霍思云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她的头脑中闪过了资料中那个苍白阴郁的青年:
“他确实与调查的情况不太一样。
不过这对于我们的项目而言并不重要。”
两人说了句闲话,再次回到工作状态。
霍思云不能久坐,数小时工作,她已感觉到疲惫。
她身体向后靠向椅背。
“要将任氏生物的上游企业引入产业园,在前期我们就要充分考虑到环保问题。
帮上游原料企业解决环保问题,才能快速完成招商。”
张特助点了点头:
“项目周期长,前期产业园只是微利。
已经安排专业环保机构对业态进行评估。
如果要为环保设施预留足相应的空间及管线,预计将增加百分五十的建安成本。”
张特助将一份预评估报告发给霍思云。
“下周帮我约环保局周局长,先做好前期沟通。”
“霍总,医生说你还是要好好休息!
可以由工程部赵总去见周局长。”
张特助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这是对管理当局的尊重。
第一次我必须亲自上门。
我现在这种情况,上门拜访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霍思云微微一笑。
她挺直脊背,动作大了一些,腰部一阵酸麻,不由“哎呀”了一声。
“霍总,怎么样?”张特助大惊,他急忙起身。
同一时间,唐诏从客房中快步走出,两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已来到霍思云近前。
唐诏弯下腰,直接将霍思云从轮椅上抱起。
像对待最精美的瓷器一般,小心地将她平放在沙发上。
“要不要请医生来看一下。”
唐诏的精神力探入霍思云的身体,他的眉头不由一皱,怎么情况会这么糟。
霍思云腰部以下经络尽断,腿骨也没有长好。
因气血不通,她腿部的肌肉已开始萎缩。
霍思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已约护工上门按摩,刚才是坐久了,躺一会就好了。”
张特助非常愧疚,早上医生还交待要少坐多躺,工作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忙收起桌上的电脑起身:
“霍总,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我与建设部的赵总一起过来。
周局长的事明天回复您。”
见张特助要离开,唐诏将他送至门口。
张特助看着眼前对自己笑得非常友好的青年,感觉哪哪都有些奇怪。
“好好照顾她,虽然你……唉”
他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古怪地拍了拍唐诏,转身离开。
老婆看上去很累,面色苍白。
唐诏回到客厅,很想将她抱在怀中。
“姐姐,我抱你上楼休息。”
唐诏将霍思云抱起。
霍思云的身体先是一僵,过了一会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可以自己上去,楼梯的扶手上已安装轮椅电梯。”
霍思云的身形高挑,170多公分上下,但她的体重很轻,抱在手中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
唐诏将霍思云抱入主卧,轻轻地放在床上,随即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踝。
“姐姐,别怕,让我看一下。”
她的腿白皙瘦弱,骨骼突出,触手肌肤冰凉,上面布满了伤痕。
霍思云没有料到的唐诏的动作,怔愣之后,不由大为羞恼。
无论多么坚强睿智,她现在只是一位残疾了双腿的女人。
她不希望将自己的伤痛暴露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
“放开我,谁允许你这样了!出去!”
她美丽的脸有些发红,俯下身想将唐诏的手从她腿上掰开。
唐诏双手握住霍思云小腿,试着对她输入异能。
“放开我!”霍思云愤怒地低喝。
她的教养让她做不出歇斯底里的举动。
唐诏见霍思云动怒,松开了手。
他起身小心地抱着霍思云,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不要怕,不要怕,对不起,我吓到你了,我不会伤害你。”
霍思云自车祸以来一直独自面对来自亲人和外界的恶意。
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手术结束她拖着残躯,带领团队奋战在一线。
累积了已久委屈,在此刻爆发出来,不知为何她突然泪流满面。
看到霍思云哭泣,唐诏的心中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酸酸涩涩,想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我学过一些宋医按摩,别怕,再让我看看。”
霍思云的情绪渐渐稳定,感受到来自唐诏的善意,她不再挣扎。
唐诏的双手停在了距离她小腿二三公分处的位置。
突然霍思云瞪大了双眼,一股久违的热意自失去知觉的双腿上传来,热意自小腿向腰部以上漫延。
“天那你怎么做到的!”
霍思云不由轻声惊呼。
唐诏单膝着地,双手缓缓地自两侧包裹住她纤瘦的小腿。
木之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断裂的经络缓慢地开始连接再生。
一阶木属性异能者所能调用的元素量有限,不过二十分钟时间,唐诏的额头已沁出了汗水。
唐诏喘着气,松开手,抬起头。
“姐姐,感觉如何?”
霍思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唐诏,她颤声说:
“这是气功吗?我的腿有知觉了!”
霍思云的腿在木元素的滋润下,开始慢慢恢复之时,霍思雨与霍成功找上了任远尧父子。
在安京市最热门的私房菜馆一品轩,霍成功与霍思雨早早候在包厢中。
包厢装潢典雅,素色的古风装修,包厢的每一处细节都有一个典故。
不过包厢中的两人对此并不关注,霍成功有些紧张,他将手中的菜单反复翻看了一遍又一遍,第四次问霍思雨:
“你确定任天行与任大少,没有什么忌口?”
霍思雨双颊微红,从小包中取出了一面小镜子。
镜中的人妆容完美,双眼含春,她又补上了一层粉色的唇釉。
比起自己的残疾姐姐,她真是既年轻又漂亮。
包厢的门轻叩三声,服务生推开大门,任氏父子一起走入包厢。
霍家父女连忙起身相迎。
任天行对两人点了点头。
任天行一身严谨的西服,面容严肃:
“不好意思来迟了,一个临时的会议,耽误一点时间,让亲家久等了。
远尧陪几位外地的合作商打球,所以也来晚了一步。”
任远尧身着最新款的运动装,面色冷漠,帅气逼人。
“没事没事,我和思雨刚刚接手霍氏,事情不是很多,是我们来早了。”
霍成功看着任天行,心中有些发怵。
与前妻离婚前,他只在霍氏做过几年行政主管。
与前妻离婚后,他拿着股份与霍思雨母女尝试过一些投资,赢亏各半。
看到任天行这种久居上位的人,他的腿自然就软上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