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强声音温和地劝道:
“有话慢慢讲,我们正在向老板请示,研究如何处理这……”
电话那头突然换成了一位凄厉的女声: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混蛋啊。
让我们的孩子住在这种地方啊。
现在一下子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们跟你们没完!”
电话那头嘈杂一片,全是喧闹的声音。
柳大强耐心地等待着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你们这样七嘴八舌,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正在返回安京市的路上。哪位是带头的?
能否把你们的要求统一跟我说一下。
我也好向老板汇报,看看如何处理?”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电话那头响起:
“柳总,我们已经向安京市第一建筑公司发出了律师函。
要求一建公司向每一位死去的工人支付赔款三百万元。”
“三百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霍思雨听到三百万元时,一时热血上头,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这一叫,对方的话戛然而止,电话那头的众人再次吵吵嚷嚷起来。
柳大强不满地瞪了霍思雨一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在愤怒的咒骂声响起之前,果断挂断了电话。
“任总,不知任总公司的法务,能不能协助处理一下此次的纠纷?
我咨询过业内的专业人士。
此类赔偿按照以往的惯例,金额在一百万到三百万之间不等。
主要还是看双方的责任判定。
如果是工人的责任,赔偿标准会相对较低。
如果责任在雇佣方,赔偿的金额可能会套较高的一档。”
任远尧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施工方?
合资公司是业主方。
是施工方没有管好工地,管好工人,这又关合资公司什么事?
“这与合资公司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业主单位,所有工程相关的事,都是一建的事啊!
对方要告也应该告一建!”
柳大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好脾气地继续对任远尧解释:
“工程口的事,我也不是很了解。
都是老霍总与赵总监一起处理。
我们合资公司的项目,虽然是一建中标。
然而在投标前,双方已另行签署了一份合同。
明确中标的一建公司,是我们合资公司指定施工单位,所借用的通道。
工程实际上是由我们公司指定的公司承接。
而合资公司也为此与对方签了反担保合同,承诺如果出了问题,所有责任皆由我方承担。”
任远尧不禁怒不可遏地转头看向霍思雨:
“原来你们父女俩竟是如此欺骗我们!
好,很好!”
霍思雨此刻已吓得面如土色,这难道不是行业内的惯常做法吗?
她原以为远尧哥签了授权,所以他理应知道一切。
“舅舅,指定的建筑公司就是你的公司,这事不是都该由你负责的吗?你怎么能一出事就推到合资公司的身上?”
霍思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远尧哥将一切全都怪到自己身上。
自己才是其中最无辜的人。
柳大强被迫再次不舒服地扭过头,声音中透着一丝哀伤:
“思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当初合资公司借用我的建筑公司成为指定施工方时,就书面通知我公司。
所有施工相关的事宜,皆由合资公司安排,我不过是依照合资公司的指令行事罢了。
那份通知还是由思雨你盖的章,其中已将所有问题的责任归属明确清楚。
我的公司按指令操作,所有责任由合资公司承担。”
柳大强心中暗道侥幸,幸而自己留有后手,否则这口黑锅岂不是要由他来背。
此时任远尧已不再说话,他阴沉着脸扫了一眼边上已如丧考妣的霍思雨。
他的头脑已开始飞快地运转,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任天行当初将霍家父女踢出合资公司的计划,可以提前实施b 。
任天行下飞机辗转大半日,方才到了安京市。
如一个人同一时间被斩断了所有的手脚,在一夕间高管尽失的任天行,此时也不由有些力不从心。
进入安京市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查看幸存员工的情况。
任氏的写字楼地处核心区,正是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公司当时选了八这个好数字,楼层不高。
第一波寒流到来之时,在办公室的上班的人,直接冻死大多数。
只有十几位正在销售总监办公室开会的销售人员,因正好聚集在一处,众人抱团取暖,才幸免于难,但亦是严重冻伤。
耳听与眼见是完全是两回事。
看着众人冻伤的惨状,任远尧说了几句安慰的场面话,随即离开。
这些幸存的员工是指望不上了。
他早已将此次公司的损失了然于心。
除了一众高管,公司最大的损失就是存放在公司的资料和档案。
公司里所有的电脑、资料皆于此次寒灾中损毁。
虽然部分重要资料的扫描件已同步到外地的服务器。
但大量纸质材料、批件却是完全损失了,这些资料如果要一一补办,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市中心的住宅,已在雪灾时坍塌。
幸好任远尧去密云市时,已给家中的服务人员提前放假,因此并没有人出现伤亡。
任天行已从外地唤回了管家,并在酒店预定了客房。
他原本打算去唐琳的住处将就上两天。
但联系之后方才知道,唐琳此时居然并不在安京市。
得知这个消息,他不由皱紧眉头,这个唐琳居然趁他不在安京市时出门去玩了?
当真不安于室!
任远尧正在返回安京市的路上,那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唐诏又在何处?
如今人手极度紧缺,他倒是可以让这个小儿子提前回公司帮忙。
自己给了他机会,就是不知他能不能把握得住。
想到唐诏,任天行不由微微一笑。
唐诏自小聪明,学习生活都没有让人操过心。
现在他已与霍思云联姻,并将霍思云哄得极好,这才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合资公司那边也出了如此大事。
任远尧和霍成功这两个草包,已没有能力处理。
自己正好以此为契机,顺势将公司的股份全部收归己有。
只需分少许股份给唐诏,再让霍思云出面接管合资公司。
如此一来,所有东西都归入自家囊中,后续的经营和管理也不用自己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