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远尧真的不知道蔡庆冬曾经是唐诏的代理律师。
唐诏的两起案件完结,坑了他数千万的钱。
不论这位蔡律师是代理的哪一起案件,他都决计不会再委托此人做任何事!
霍思雨做事果然不靠谱,方方面面都不靠谱!
蔡庆冬原本想再多说两句,但见到任远尧突变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即变成:
“两位任总,我先告辞了。
上述意见,我会于明日提交书面报告。
若有其他事宜需咨询,我们再联系。”
他随即起身,与两人告别。
蔡庆冬想想任远尧毫不掩饰的怒容,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任远尧难道之前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唐诏的代理律师?
合资公司面临近三点五亿的高额索赔,及二个亿资金挪用。
此外还有一个亿的工程款去向不明,这一点亦大有文章可做。
倘若此事交予他处理,他有一定的把握,在工人赔偿及工程款挪用方面,为他们减少至少两个亿的损失。
可惜看任远尧的样子,恐怕是不会将此事交托给他了。
任天行原本想即刻将此事定下来,他赞同蔡庆冬的看法,此事宜早不宜迟,之前只是一个亿的风险,这一个亿转出时,外派的财务已向他汇报。
他之所以对此事放任不管,是因为这一个亿霍成功还能赔得出来。
现在因工人问题,风险已扩大了数倍,如果不及时处理,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
他刚要开口挽留蔡庆冬,却被身旁的任远尧轻轻碰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随即变成了:
“蔡律师,我们公司先开会讨论一下。
我们保持联系。”
待蔡庆冬离开办公室,任天行扭头看着任远尧:
“你这次眼光不错,这位蔡律师水平很好。
安京市大学法律系的毕业生,不单单个人素质好,最重要的是在安京市各司法条线的人脉。
之前唐诏的委托,他们就办理得非常好。
立案速度比普通律师快了数日,代唐诏处理调解等后续事宜时,亦完全不像一位初出茅庐的新手。”
听到这些,任远尧心中越发膈应。
这全是他出的钱!
这个蔡律师再强也不能用了,何况他也只是一位实习律师。
“此件事,涉及几个亿的金额。
可以听听年轻律师的法律意见,真的要运作此事,我们还是要委托给有经验的律师。
现在安京市排行前五的律所基本都在灾难中受到重创。
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如今也没有精力接我们的委托。
不如我们去外省请位好律师,左右也耽误不了几天时间。
磨刀不误砍材功。”
任远尧立即找了个理由,果然任天行若有所思地地点了点头:
“可以,但这事要快。
等律师到位,你立即接手合资公司事务,将所有授权都收回来。
并立即向霍家父女,追回之前挪用的款项。”
任远尧心中却并不着急,两个亿在霍思雨账上,他心中有底。
工人的事自然也不是一天就可以谈成。
合资公司与安京市一建之间相互推一推,一来二去,就可以拖上至少一两周。
合资公司现在连人都没有,理由都是现成的,总不可能在这一两天里,就将赔偿款直接定掉吧。
“好的,我明天查一下,争取从塔省聘请一位好律师。”
任天行看着任远尧听话的样子,不由欣慰:
“这次任氏生物的问题比较严重,我会先将之前股东会已经通过的十个亿投资款转出来。
十个亿到账之时,公司一定要控在自己手中。
之后,我没有精力管你这边的事,你再联系一下唐诏,务必让他这几天来找我。”
果不其然,在任远尧的脸上他看到了不忿。
任天行不由暗暗好笑。
“要是我这两天还看不到他,之后是我自己找到了他。
这合资公司,以后,我可就交给他管了。”
看到任远尧终于变了脸色,任天行满意地离开了办公室。
全然不知合资公司即将易主的霍思雨,此刻仍在柳大强的公司,为处理合资公司的相关事宜而忙碌着。
上任合资公司总经理第一天,无兵无将,她只能暂时待在在柳大强的公司里。
她收到的第一份文件就是由安京市一建转递的工人们要求赔偿的律师函。
蔡庆冬拒绝了她之后,她费尽周折,才找到一家受灾并不严重的律师事务所。
临时聘请了一位手中没有业务的年轻毛姓律师。
毛律师仔细看过公司的相关文件后,直至晚上七点,才给出了一个初步的咨询意见:
“霍总,如果按之前贵公司与安京市一建所签订的合同,贵公司确实需要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
安京市一建转发律师函的同时,也询问了贵公司对此事,打算如何处理。”
霍思雨端坐在毛律师的对面,当听到毛律师称呼她为霍总时,她的心跳不禁快了几拍。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霍总,她竟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然成为霍思云的错觉。
“根据贵公司提供给我的资料,目前这批工人是由贵公司自行从劳务市场招聘而来,工人现已到岗一个月,至今尚未与一建指定的劳服公司签订合同。
请问贵公司是否已经以自身公司的名义与这些工人签订了劳务合同?”
毛律师看着眼前霍总那张年轻而又稚嫩的脸庞,小心翼翼地问道。
霍思雨皱着眉头,柳大强呢,这种细节她怎么知道。
她拨通了柳大强的电话:
“舅舅,你怎么不在公司?
这个时候……什么?
我爸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好的,好的,你先忙,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霍思雨放下电话,不由抿了抿唇,怎么爸爸会突然被发出病危通知?
爸爸在医院躺着,为什么好好的心脏会出问题?
舅舅接到消息已经赶去医院,他是不可能帮到自己了。
“之前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的是由合资公司出面请的工人,那么现在会有什么样的法律后果?”
霍思雨沉思片刻,继而追问道。
“如果是合资公司出面招的人,那么无论有没有签合同,只要能证明是你们出的面,那么员工出事,你们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贵公司与安京市一建的协议,即使工人与安京市一建指定的劳服公司签约,最后承担赔偿责任的一方也将是贵公司。
这其间的区别是工人家属与劳服公司还是与贵公司,或安京市一建谈赔偿。”
毛律师其实想要表达的是,由劳服公司出面谈的赔偿金额最低,而由合资公司和安京市一建直接出面,赔偿金额或许会套用较高的一档。
“现今工人家属之所以直接向安京市一建索赔,是因为他们所在工地的施工方是安京市一建。
只要能够证实他们的工作场所,确实是在安京市一建的工地,他们便可以向安京市一建索赔。
我想这一点应该已无需再证明了。”
“为什么不用证明了?”霍思雨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