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赐逸澜轻轻地跪了下去,抱着孩子行了一个礼。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且神秘的礼仪,谁也说不清它究竟已经销声匿迹了多少个年头。此乃澉郃国之跪拜大礼。
遥想四百余年前,那时候,澉郃国与朱阳国乃是这颗星球上当仁不让的两大霸主级国度。然而,这两国却又各具特色、截然不同。朱阳国主打的是以法师修炼为核心,而澉郃国则侧重于巫师修行之道。不仅如此,它们还各自雄踞着两片广袤无垠、彼此迥异的大陆。
赐逸澜的诞生之地恰恰就在澉郃国境内。只可惜,后来由于种种复杂的缘由,赐逸澜所属的那个家族分支遭到了无情的排挤打压。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毅然决然地举家迁徙,最终落脚于朱阳国,并在此处落地生根、安居乐业起来。
四百年前,原星之上爆发过的那一场惊天动地、惨烈至极的超级大战。那场战争的规模之大、破坏力之强简直超乎想象,不仅将那两个曾经无比辉煌璀璨的强大国家彻底从历史的长河中抹去,更是让整个人类社会所积累下来的灿烂文明瞬间化为乌有、荡然无存。
对方愣了一下,而后冷笑。他抬手,一股气浪就掀了起来。赐逸澜被气浪一掀,差点没有丢半条命,但是他居然还能护住那个怀里的孩子。
“呵,亏我还以为次家主的修为尽毁,原来是不舍得用,全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赐逸澜没有说话。
对方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透过那里看着什么。最后他吐出一口浊气:“阵法还没有成功,我必须得继续找下一个人。我就不信了……”
赐逸澜深吸一口气:“好的,我会听令于您。只是……”
“放心,旷劢当年可是差点就当了我的妹夫,他的消息我全都知道,当然,也只有我知道。”对方说道。
赐逸澜点点头,行了一个礼,离开了。
赐逸澜并不知道,他离开以后,对方所在的位置突然缓缓出现了一个墓碑。
吾妹择仁之墓,生于 星历40534年,卒于星历40556年。妹性纯善,慧心兰质,奈何命途乖蹇,英年早逝。兄心悲恸,常念往昔相伴之欢,愿妹魂归净土,安息长眠。
“小仁。二哥会救你回来的。呵,我才不是罪人……”择蔓的眼神阴鸷疯狂,和五十年前一样。
踏踏。不远处脚步声响起,择蔓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哔—]的,几十年了,还是阴魂不散。哼。
择蔓又看了一眼墓碑,转身离开。
这次过来的人是一位身着普通中年打扮的男子,男子身上那套工作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然而却依旧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与污渍。他的眉眼中尽显儒雅之气,给人一种温和亲切的感觉。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注意到他眼神中潜藏的攻击性,那是一种绝不惧怕一切挡在自己面前事物的决然,哪怕前方艰难险阻,也会奋勇直冲,毫无惧色,不惧一切。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不知放置着何物,随着他沉稳的步子,在篮子里轻轻地摆动着,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择蔓离开的方向,眼里的神情晦暗不明,仿佛那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千言万语,让人难以捉摸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阴沉的天空下,冷风呼啸着掠过墓园,发出呜呜的声响。他缓缓地又把视线转到妹妹的墓碑上,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温柔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深深的眷恋与思念:“小仁啊,我来看你了。呵,你也觉得我挺搞笑的对吧?以前的我,总是坚定地做一个无神论者,对那些所谓神明的存在嗤之以鼻。”
此时,凋零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为这凄凉的场景更添几分萧瑟。
“可现在呢,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过来见见你,我竟然开始希望神是真实存在的。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神明,我当时还不信呢,总是说你爱开玩笑,总是说你封建迷信。”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低沉的话语在墓碑前回荡。
“可是,为什么我又看见你了?也是姓择,也是叫仁,也是一个活泼讨喜的小丫头。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她比你小一些,就像,你是她在未来穿越回去的。小仁,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我是不是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幻想之中?但,如果你真的是神明,为什么你却早早地死在了哥哥前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仁,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哥真的很想知道,很想弄明白这一切。”
在这寂寥的墓园中,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那仿佛是一道无解的谜题,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底,却无人能够给予答案。
择槐动作缓慢地从篮子里取出了两碗还冒着热气的饭,两碟色香味俱佳的菜。他一边轻声念叨着,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老妹啊,哥哥又送饭来给你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一碟菜和一碗饭整齐地放在妹妹的墓碑前。随后,他又将另一份轻轻放在妹妹旁边的墓碑上,眼神中带着些许警告,提高了音量说道:“喂,姓旷的,对我妹妹好点。老妹啊,要是姓旷的要是有一点做得不好,你就托梦告诉哥哥,哥哥以后就不给他送饭了,让他饿着。”说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两块墓碑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秋风瑟瑟,无情地吹刮着。他一袭薄衣,显得那般单薄,孤独地站在妹妹和妹夫的墓碑前。他眼神空洞,直直地看着两个墓碑,紧蹙的眉头下,目光中透着深深的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回忆着往昔与妹妹相处的温馨时光,又或许是在思考着命运为何如此弄人。
过了好一会儿,饭菜凉了,原本袅袅升起的热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择槐无奈地把饭菜捡起来,动作迟缓地放回篮子里,此时他的脸上写满了落寞,双唇紧抿。随后,他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杯子,神情落寞又带着一丝倔强,眼中隐隐有着泪光闪烁。
“来,喝点。妹妹你不许喝酒,喝酒伤身,让姓旷的喝,他皮糙肉厚的怕什么……”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墓园里回荡着,带着无尽的凄凉与哀伤,他的嘴角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因痛苦而微微抽搐。
空空的墓园里,只有他的自言自语在空气中飘荡。四周的树木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悲伤的场景而呜咽。苍白的云朵缓缓飘过,更增添了几分压抑的氛围。而他,依旧站在那里,对着墓碑诉说着,仿佛妹妹和妹夫还能听到他的话语,回应他的关怀。他的眼神始终未曾从墓碑上移开,就那样呆呆地望着,仿佛要把这两块墓碑深深地刻在心里。
终于,他还是艰难地站起了身,双腿似乎因为长久的站立而有些麻木。他提着篮子,脚步沉重而缓慢地缓缓离开,静静聆听着墓园的风呼呼地吹,那风声犹如声声哀嚎。
他身上的工作服在风中肆意飞舞,显得有些凌乱。他那利落的寸头,此刻每一根发丝仿佛都在风中诉说着他的悲伤与不舍。他的脸庞紧绷着,眼神中满是落寞与凄凉,嘴唇紧紧地抿着,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