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担心你嘛,你到底怎么了。”
“这大早上的,早饭都还没吃,怎么还吐上了。”
“我帮你看看?”
张凤霞又走进了一步。
那汗臭的酸味,立马朝着刘副主任扑面而来。
刘副主任胆汁都要喷出来了,赶紧退后几步,朝着楼道下面狂奔。
但又一脚踏空。
轰轰的几下,刘主任从楼道下面滚了下去。
那晚上擦的噌亮的皮鞋。
那梳子印清晰的痕迹。
以及那板板正正的小衬衫。
所有所有早上精细打磨的干部形象。
在这么一滚之下,支离破碎……
张凤霞着急了,赶紧下楼“嗨呀,刘副主任啊,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草,张凤霞,你特么的!”
刘副主任从地上麻溜的爬了起来,气的直跺脚。
一看这女人还要过来,实在不想和他纠缠。
赶紧推了边上的二八杠,踩着踏板快速的溜了一段儿。
一条腿往后面一甩。
可能是太着急想要脱离这个女人了。
所以踏上去的时候,太过于着急。
以至于一跨,某碎的感觉,猛钻入心脏,脸都成了猪肝色……
可刘副主任的忍耐力非常人能比,愣是扯着痛苦,疯狂的踩。
只想远离这个令人恶心的女人。
但张凤霞怎么可能会放弃?
背后一路追,前面刘副主任猫着腰,两手握着二八杠的把手,没命的冲锋。
时不时的还会回头看一眼这个追过来的女人,生怕她追上。
五六分钟后,刘主任的二八杠到了单位的大门口。
刘主任一个漂移就冲了进去。
门口保卫科的同志看呆了。
在看平常特别喜欢精细打扮的刘副主任。
这是大早上的,去干米帝主义了?
今天怎么这么狼狈。
没过几分钟,张凤霞站在了大门口。
保卫科的同志赶紧捂住了鼻子“卧槽,同志,你多久没洗澡了,怎么臭成了这样。”
“臭什么,就十来天没洗澡又怎么了!”张凤霞这会也已经怒火滔天。
站在大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刘志军,你特么给老娘出来!”
“没良心的东西,你把老娘当什么了!”
“我特么警告你,你如果今天不出来,老娘马上就去县里告你乱搞男女关系!”
保卫科的同志呆了,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女人……
颧骨很高,三白眼,尖下巴,那尖酸刻薄两个字都已经直接印在这女同志脸上了。
身上还那么臭……
咱们单位的刘副主任,是出了名的喜欢收拾自己,怎么会和这种女同志……
这年代,单位的人就怕被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
只要被举报,基本上这辈子都完了。
所以原本已经躲进了单位里头的刘志军,又马上冲了出来。
一手端着一个大口瓷杯,原本乱了的大背头,又重新弄得整整齐齐的。
很是愤怒的站在单位门口。
“张凤霞,你能不能要点脸,谁跟你乱搞男女关系了!”
“你没有吗!”张凤霞开始撒泼了“没结婚,你就和老娘……”
“张凤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刘志军生怕这个女人口无遮拦。
准确点说。
当初刘志军确实没结婚就含泪和她“一日”夫妻百日恩了。
如果要闹的话,性质确实不小。
张凤霞是挺愚蠢的一个人。
可也要看什么事。
一看刘志军有要怂的样子,赶紧不再提这件事。
开口说“我不想干嘛,我来举报四牛大队的黄兴光父子,他们在搞投机倒把!”
“听说都已经赚了好几万了,你们单位的人,难道不管吗!”
“嗯?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你给我去抓了他们父子两个!”
“我警告你,你不去,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你!”
张凤霞说完扭头就走。
刘志军一阵皱眉头。
“黄兴光?”
“县里的倒爷,我了如指掌,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端着杯子进了单位。
这会单位不少人刚听到了张凤霞外面的破口大骂。
大家都在议论 刘副主任这样有没有和这个女的……
看刘副主任进来,这些同志们赶紧个个闭上了嘴巴。
刘志军招手了下。
“小王,你过来下。”
那边一个青年同志赶紧小跑了过来。
“领导,啥吩咐?”
“四牛大队那边,有倒爷?”
小王愣了下“有,咱县里最大的倒爷。”
“嗯?哪位?”刘副主任端着杯子喝了口。
小王“黄东胜,小娇娘的经理,王县长背后支持的人……”
“噗!谁?他爸是不是叫黄兴光?”
“对。”
叮!
刘副主任手里大口瓷杯盖一盖。
“这个臭女人,她脑子没毛病吧,突然让我去……”
一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刘副主任又马上闭上了嘴巴。
一脸阴沉的进了自己办公室。
大概十多分钟之后。
刘副主任带着人从投机倒把办出来。
他已经被这个臭女人逼到了房顶上。
不得不带人去一趟四牛大队。
倒不是去查黄东胜他们。
现在县里谁不知道小娇娘厂,有王世文这个县长的佛光笼罩?
谁敢上门找小娇娘厂的麻烦?
也就上去走个流程给张凤霞看看,先稳住这个女人。
问问这小娇娘厂和她是什么矛盾,看看能不能找到法子对付这个女人。
现在他想起就后悔到了极点,英明一世,居然被这么一个盲流女人牵着鼻子走……
黄东胜这边。
到底是前世干了一辈子家具的人。
昨天,他们的小板凳被这些人领走了后。
反馈的非常快!
比如说,国营化工厂的几个职工。
他们挑着小板凳走到了隔壁县农村里的时候。
刚一到这边,马上就被村里人围着。
他们卖的特别便宜,一元五角的货,两元五角卖。
不需要票。
不到十多分钟的时间,十来条小板凳,竟然被哄抢一空!
而且那边村大队,还有很多人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这人在国营厂待了一辈子,从未接触过倒爷这个行当!
十几分钟,他就赚了三十块!
手里的分票,角票,烫手啊,心脏更是砰砰的跳。
回来的路上,他很是内疚。
感觉自己已经一头扎进了资本主义回不了头……
无产阶级的灵魂不干净了,没办法成为接班人了……
震惊,愧疚,害怕,像是倒翻了五味瓶,好几次都差点把这钱丢了。
不过,当他路过一个镇的肉联厂之时,
望着那些红白漂亮泛油光的猪肉,口水直流。
“香啊……”
称了一斤,然后马不停蹄的回了家里。
婆娘孩子,狠狠地吃。
这人最后一拍桌子“干他娘的,有饭吃,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