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血崖上,议论之声四起。
眼见午时就要过去,楚铭却仍不见人影。
就连主持这次约战的长老楚耀宗都要失去耐性了。
“哼,再过一刻,楚铭若是再不出现,我就要对其严惩!”
急着在楚耀宗和楚皋面前立功的楚溪钊更是急不可耐,不由的冷哼道,“长老,那个废物必是不敢来了。”
人群中,任幻雪也是皱起了眉头。
吸引了所有目光的她心中也是颇为懊恼,毕竟楚铭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夫。
未婚夫临阵退缩,她自然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幻雪。”
一道儒雅的声音传了过来。
同时,一身白袍的楚皋从人群中走近。
“楚皋公子。”
任幻雪礼貌性的应了一句。
“呵呵,也不知道楚铭干什么去了。”
楚皋故意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来,说道:“就算再怎么无能,也不能干出临阵退缩的事情吧。”
“他的事与我无关!”
任幻雪冷冰冰的应道:“今日我来,就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
“三年前的婚约,从今日起作废!”
“什么?婚约作废!”
楚皋故意惊声道,“这……这……”
原本任幻雪是打算等楚铭决战之后再退这个婚,而且是私下和楚铭说清楚这个决定,而不是当众宣布。
刚刚说出这个话的音量也是压得极低。
但没想到的是楚皋故意扬声把这件事情说了出去。
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楚铭在决战之前就尊严扫地!
葬血崖上,除了楚家的人,还有另外三家的青年才俊,他们来此就都是三个目的,一是看楚铭笑话,二是看楚铭死,三是博取任幻雪的关注。
显然,看笑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笑话的主角仍未出现,但显然已经在整个葬血崖上引起了宣然巨波。
“那个废物果然是给楚家抹了黑。”
“楚家的脸面已经被他丢光了。”
“真是害人不浅的狗东西,
“死了才好。”
“楚溪钊,杀了他!”
……
楚家人个个义愤填膺起来。
“静!”
葬血崖上,随着楚耀宗拂袖一挥,一道火红色的气浪滚滚而出,气浪所过之处,鼎沸的人声立刻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时辰已到,楚铭没有来,违背了契约。”
楚耀宗雄浑的语声传递开来,“针对此事,我会秉公执法,严惩于他!”
“慢着!”
另一道粗犷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楚铭没有来,我楚三刀替他出战!”
“砰!”
随着一声巨响,楚三刀走了出来,重刀砸在地上,轰然巨响。
按规矩,葬血崖的确可以替人出战。
当然,替代之人,也要承担一样的后果。
“哦?楚三刀,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一头力气比较大的牛而已。”
楚溪钊并没有把楚三刀放在眼里。
在楚家,楚三刀排第五,而他楚溪钊排名第三。
“是么?”
楚三刀的眼神一寒,拖着重刀便朝着楚溪钊走了过去,“我会让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的我,你挡不住!”
“而楚铭,更不是你能比的!”
“那你可以试试!”
楚溪钊眼神如秃鹫,甚至迸射出一道森然的血光,骇人之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刀,我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伴随着漫不经心的语声,一道人影从葬血崖蜿蜒的石阶上一步步走了过来。
人影背着阳光,有点看不清容貌,不过可以看清他穿的是一身紫色的长袍。
对于紫色,他好像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因为在众人的印象之中,似乎记不得他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楚铭直接走到楚三刀的跟前,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可否把你的刀借我一用?”
楚三刀直接将刀递了过去,低声道:“你要小心,这个家伙不好对付。”
楚铭接过重刀,拖在手上,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轻轻的划过,发出一道道令人心颤的响声。
“楚铭!”
楚溪钊的双眼瞬间爆发出狂暴的战火。
“你可以出手了,不然的话,你将没有出手的机会!”
楚铭就那样随意的从人群中走过,距离楚溪钊的位置,还有十丈之距,不过挡在他前面的人群都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是么?”
楚溪钊的语声阴沉到了极点,“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楚溪钊已一手持枪,一手持盾,整个人冲天而起,而后一枪刺出。
夺命十三枪!
森寒的枪影光芒映射出楚溪钊狰狞的面孔,恐怖的杀气震慑着众人的心神。
就连楚耀宗都已抚须而笑,“他已经把这套枪法练到了无瑕的层次。”
任何一门武技,都有残缺、百炼、无瑕、完美、武神,五个层次。
初练者都只属于残缺层次。
经过日夜不懈的苦练,掌握到最基本的要领,初窥门径之后才算达到百炼。
所谓十日为一炼,一般的人,从残缺到百炼,至少需要上千日的时光。
百炼之后就是无瑕。
只有达到无瑕,才算真正领悟到武技的一部分精髓。
掌握精髓,除了下苦功,挥洒汗水的苦练,还需要必不可少的悟性。
没有悟性,就算是十年,也未必能从百炼跨入到无瑕。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这是一名老师对自己弟子由衷的认可。
然而,下一秒,当楚耀宗看到楚铭出刀的瞬间,他脸上欣慰的笑容凝滞了。
因为他知道,楚溪钊完了。
不是因为楚铭的刀法有多么的诡谲难挡。
而是因为楚铭的刀意太过玄奥。
任何一门武技,只有练到了完美的程度,才有“意”的产生。
而一门武技一旦有了“意”,便不再束缚于形,脱离了形的桎梏。
就如楚铭现在的这一刀。
看似寻常之极。
就是那样劈空一砍,但其中的磅礴之意,厚重之意,玄奥之意,却是已经超越了常人对刀的理解。
如此刀法,楚溪钊又如何能挡?
甚至连一旁的楚耀宗都来不及出手相救。
楚溪钊连人带盾,直接被楚铭一刀劈成了两半。
两半尸体摔落在地,五脏六腑都撒了出来。
静,一种近乎极致的静。
静得几乎所有人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
没有人能够承受这种震撼。
曾经的废物,此时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是神。
曾经当面骂过楚铭废物的人,此时已经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甚至连心脏都悬了起来,卡在了嗓子眼上。
楚铭则是像没事一样,将重刀还给了处于震撼中的楚三刀。
“三刀,看清楚了吗?”
楚铭拍了拍楚三刀的肩膀,而后离去。
就好像地上那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尸体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