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5年1月5日,小寒,小雨。
吃完早饭,刚回屋坐下准备泡杯茶喝,院子里就传来何浩楠的喊声。
“大哥,大哥!收拾好没?我在车里等你啊!”
我从窗户探出头去,“这一大清早的,你叫大哥干啥去啊?”
“去接人。你去吗?”我看向我,冲我指了指车的方向。
我愣住:“接人?没听谁要来啊。”
听到我这话,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不知道?我给你说这次还挺多的,起码好几千个。你要不去,最好在家做好准备,说不定到时候你还得给他们做饭呢。”
他一本正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相信的定定望着他:“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这事听着就那么不真实呢。”
“这还能有假吗?大哥都一起了,咱们就是一起去接人的。你不信我,你难道还不信大哥吗?”
“小童,你别听他胡扯。”蒋敦豪从房间出来,先是看了下我,又转而走向何浩楠,没好气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咋不说几万个人?你这说的我都快听不下去,调皮。”
何浩楠踮脚躲避,屁股却还是诚实的挨了一掌。轻轻的,却满含哥哥的“爱”~
蒋敦豪无奈地笑了笑冲我解释道:“这不是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吗?我就想着什么时候去徐姐那看看她,正好这两天能闲一下,就打算让小何陪我去一趟。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得去看看。你有事没,要不要一起?”
我哦了声,在心里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不舍的摇了摇头。
“我挺想去的,但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开。算了,还是在家等你们回来吧,去的时候帮我给徐姐带声好。”
“好。”说着,两人就一起出了门。
只是临走前,车内却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两人盯着他,他也盯着两人。
“看啥呢,不是去看徐姐吗?我也老长时间没见过徐姐了,一起去呗。”
就这样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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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赛若农业生态有限公司大门。
车子刚从路口驶进来,蒋敦豪立马眼尖的瞧见保安亭那站着一名老人。
她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一只手杵着拐杖,一只手伏在窗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往外张望。
这不是徐姐,又是谁?
来不及多想,何浩楠刚把车停稳,蒋敦豪就解开安全带急不可耐的下车,朝徐姐快步走了过去。
“徐姐~”
他走近,在徐姐跟前轻轻唤了声。
徐姐眼眸闪了闪,目光在蒋敦豪以及他身后紧跟而来的鹭卓、何浩楠身上来回扫视,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那布满沟壑的脸上霎时露出和煦的笑容。
“敦敦,是你啊。我还怕你太久没来,找不到了呢,特意在这等等你们。”
蒋敦豪上前扶住她,心里一下不是滋味。他自己也快60了,对年龄这件事,他其实一直没太在意。反正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顺其自然就好。可当看到眼前这位曾经精明强干、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如今变得如此孱弱时,他突然竟有些接受不了。
“哎哟姐,这么冷的天,你说你怎么还亲自出来了?快快,快进去,我给你说你现在这身子可得注意着点,一点不敢马虎,知道吗?”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和兄弟二人一起跟徐姐慢悠悠走了进去。
“你现在身体还好吧?”
“好,好得很,能吃能睡的。你们这是又回来种地了?”她问。
蒋敦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又回来干老本行了,还是种地适合我们。”
徐姐年纪大了,听力稍微有点下降。因此在和她交谈时,三人都有意的提高了音量或是靠她耳朵近一些。
“好好好,种地好,还是种地踏实。咱自己种粮食自己吃,不看别人的眼色。”
她轻拍了两下蒋敦豪扶她胳膊手,说这话时,瞥了一眼周围的摄像机,故意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生怕不小心被那些工作人员听了去。
何浩楠心思细腻,一看徐姐这样,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捂着嘴,用仅三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徐姐这应该是怕咱们又被节目组坑。”说罢,他也不理会其他两个人是什么反应,迅速换了一副笑脸,走到前面微笑地看着徐姐。
“徐姐,我是何浩楠,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浙江那个。”他背对着路退着走。
徐姐沉思了一会儿,忽的双眼一亮:“哦,原来是你呀,小何,那个村少嘛,我记得的。当时你和敦敦还有一个好像叫一博的小伙子,你们三个人一起从我这里挑了羊带走的,我知道。”
听到这话,何浩楠立刻向徐姐竖起了大拇指:“徐姐你这记性太好了!要是我70几岁时也能有您这样好的记忆力,说不定在老年大学都能考第一名。”
几人被他逗笑。
鹭卓这时也忍不住想逗逗他:“你小时候读书都没考过第一名,老了凭啥就能考第一啊?告诉你个冷知识啊,小时候跟你竞争分数的和老了跟你抢老伴儿跳广场舞的是同一批人!所以,别再痴心妄想了嗷~乖宝。”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养殖车间。刚走近,一股熟悉的羊粪味就立马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