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功能厅。
“你那边确定吗?真是他们的人吗?”
蒋敦豪蹙着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桌子上敲击着,发出若有似无的击打声。
李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事实却是真真实实的摆在眼前。
“嗯。”他嗯了声,将身前的一沓资料分发到在场的每个人桌前,“这是这几天我们公司调查到的一些资料,里面都写的很清楚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想多说,但一切也都无需多说。
我看了眼面前的东西,耐着性子率先翻看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开始翻动。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结成了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
里面的内容说多不多,总得来说也很简单,只有两张A4大小的正反四面。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地用自己这50几年积累下来的涵养压制住胸口几欲要喷张而出的火焰,从而努力使自己此刻在镜头前看上去不至于拍桌而起。
我合上纸张,在机器看不到的角度,快速瞄了下其余人的表情。
他们还在看,但我挨个扫过去,没有一个人是好脸色。
其中又以何浩楠的脸色最臭。
我想若不是此刻还有镜头拍着,他可能已经国粹满天飞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就先发表下我自己的看法吧。”李昊坐直身子,冲镜头后面的何舒挥了下手。
下一秒,所有的机器就都全部关闭。
何舒本来是打算让工作人员先行离开的,但李昊制止了他。
“都不用走,大家都留下听听,这次的事关乎的不止我们十个,而是我们整个后陡门参与录制工作的所有人员。”
闻言,所有准备离开的工作人员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许是感受到了现场严肃的氛围,这一刻大家都配合的没有多问,没有多说。
李昊继续说道:“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这个节目其实早在30年前就已经拍过了,当时的名字也叫《种地吧》,只不过当时是少年篇,现在叫老年篇,就这么一个区别,当然了,人还是那几个人。”
说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扬,视线在我们四个身上依次扫过。
“从我们回来重新录制开始,我相信组内有很多工作人员也觉察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就比如前期小童经常外出这事,还有小何上次被带去派出所等等,我知道肯定有人在乱猜,说什么我们得罪了人之类的,诶不要骗我哈,我作为你们的老板,这一点我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他指了指前方的某些工作人员,被指到的那些工作人员瞬间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昊没有指责他们,而是继续说道:“这些我们都不去过多的谈论了,因为你们说的对的错的,对于观众而言呢,其实只是一个参考,并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实际的影响,所以我也不会惩罚你们啊什么的,但你们作为我们公司一支专业的拍摄team,我希望以后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拿出来,不要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风声哈。”
说到这,他的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他的手支在桌面上,双眉因沉思而紧紧蹙在一起,像是在考虑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的声音重新出现。
“本来这个事,我不应该和你们说的,因为你们现在也属于在外工作的状态,但作为我们公司的一员,也作为在后陡门的新成员,这个话我觉得你们应该听,并且还应该深刻的听进去。”
“就在前两天,我们在香港的总部,差一点,就差一点就破产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在场的工作人员耳里,却不异于在平地里丢了颗炸弹。
何舒本来还以为这次又是谈后陡门的生存之战的问题,结果一听这话,登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破,破产?”
他惊呼,眼里冒出的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要知道他们这可不是一家小公司啊!
那可是市值很多很多亿的大公司啊!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导演麦顿时不知是拿还是放。
其余工作人员闻言,也不淡定了。
这饭碗端的好好的,突然一下子没了,任谁听了都得急。
李昊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接着说道:“大家冷静听我说,这个事现在已经解决了。但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公司越大风险也越多。就像我们后陡门现在的这片产业,表面上看似蒸蒸日上,但背后的暗流涌动也同样需要整个集体的支撑。如果大家的心不齐,我们所有的,包括我现在的公司,小何的公司,小童的岗位,都只能走向衰败。”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大家学历这么高,应该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吧?现在我们公司与后陡门十个勤天产业,就是如此。我不祈求你们能完全理解,但以后还望你们拿出所有,不,百分之70的责任心,来一起把这档节目做好。”
我们全程不发一言,就静静的听着李昊说着每一句话。
直至后面,何舒带着工作人员离开,我们的心绪都还没有丝毫的松懈。
刚才的话,李昊说的很好,但很多事情不可能告诉他们所有人,所以李昊也不求他们能完全的接受自己的理论,只求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够提升自己的工作态度。
让员工体谅自己老板的不容易,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况且这其中还牵扯了这么多的人和事。
“真够扯淡的。”何浩楠没忍住轻嗤一声。
旁边的蒋敦豪没说话,但全程下来,他的眉眼就没舒展过。
“本来当年离开节目的事就闹得不愉快,现在咱们复出还不在他们平台播出,生气也能理解吧,不过这背后使绊子,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无耻了?”
赵一博作为圈内人,这些年与桃厂的关系本来就比较微妙,但碍于他自身咖位的不断上升,这种关系也就这么模模糊糊的维持着,谁也没挑明。
现在这种三番两次主动挑事的,简直都不能用生气来表达了,只能用无耻!
何浩楠冷笑:“先是土地的事,然后又是搞我这里,现在李昊那里也被针对了,你们看吧,还没完,后面绝对还有招。”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吧?”赵一博也有些着急了。
大家一时都沉默了,确实,目前的状况很棘手,对方出招不断,而我方却毫无防备之策,甚至连对方每一次下手的点在哪里都预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