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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孟家女哭长城,小利增其粽子盘缠

    党小利有皮鞭的加持,再加上他是这里的监工,没有人不买他的账,他说谁不合格,谁就不合格,他想把皮鞭抽在哪个工人的背上就抽在哪个工人的背上,他们只有挨打的命。

    而党小利就背着手,踱着步子,一手拿着皮鞭,一手端着小茶壶。

    偶尔走累了,他就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

    快来看看,那边有人晕倒了。

    突然有人惊慌地吼道,党小利虽然被这声音吸引,但他丝毫不着急,要知道在这个地方经常会出现晕倒的人,这已经是家常便饭。

    修长城本身就是很累的活,再加上今天天气这么炎热,不中暑才怪呢。

    党小利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好像有两个太阳一般,他在看看远处的大地。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车划过的地方,顿时扬起一股灰尘,遮天蔽日一般,等灰尘散尽,那马车已经消失在烈日中。

    远处的蝉鸣叫的他有些心焦,他懒散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招呼两个小卒往那有人跌倒的地方走去。

    众人见监工来了,都让开一条道,党小利顺着这条道径直走到那人面前。

    一条破烂的麻布衣服遮在他的后背上,脚上的草鞋已经看不出鞋底,那黑色的脚指甲垢,让他忍不住恶心起来。

    他看那人脸上有汗,嘴唇泛白,想必是中暑了,他唤了几个人将那人抬到阴凉处,虽然他手上拿着皮鞭,但是他还真不忍心抽这些可怜虫,他是一个善良的监工。

    快点上竹叶子瑶汤,你过去托住他的后背,你去给他喂汤。

    党小利安排妥当之后,便从人群中走掉了,他觉着口渴,想回去喝自己的茶水,别说这天气还是真热,就这么点功夫,他已经觉着自己的嘴唇就要干裂了。

    竹叶子瑶汤是竹叶与子瑶根熬制的,专门用来防暑降温的,这些苦工在炎炎夏日下劳作,基本上都是靠这个维持生命,一感觉不对劲了,立马就喝上一口,效果那是杠杠的。

    党小利望着那些忙碌的劳苦大众,上至六十岁的老奴,下到才十二岁的孩子,他们都被烈日晒得黝黑,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让他真不忍心抽他们。

    原本他拿着皮鞭是想杀鸡儆猴的,但是他始终没有抽下一鞭子。

    据说他的上一任监工却不是一个善类,看着人晕倒了不理不管,还会让人拿鞭子狠狠地抽打。

    原本人就虚弱,再加上一顿输出,那人自然是归西了,那监工见此人没了呼吸,便就地将此人掩埋,就埋在那长城之下。

    原来历史书上说,长城是人的尸骨垒起来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

    党小利不愿意在出现这种惨无人道的现象,那是亵渎生命的暴徒行为,在他做监工期间,他绝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党小利喝着茶,眼看着这即将完工的城墙,内心很有成就感,突然不远处的钟声响起,他知道这是从钟鼓楼那边传来的。

    传令下去,所有工奴就地休息,再让仓库调来一万斤糯米,两千斤红枣,所有人就地开始包粽子,党小利说完,人群中便是一阵欢呼。

    传信士兵一边跑一边喊包粽子咯,包粽子咯。

    原来今天是端午节,党小利老早就记下来了,他想在这一天和工友们好好过一个节日,不仅准备了那么多包粽子的食材,他还从自己的府上带了一千斤上好的包谷酒。

    今天,工地上没有监工,没有士兵,也没有劳工,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都是大明朝的子民,今天党小利就想和他的子民一醉方休。

    说实话这些劳工哪见过这些好东西,别说烧酒了,就是枣子他们也是极少能吃得上的,而且还要就着上等的烧酒吃,想想简直不要太美好。

    有的人看着远处摆了那么几缸烧酒,竟然直接流出来哈喇子,也有人闻到枣子的香甜,当场就晕了过去,那些士兵便上前去掐那晕了的人的人中,不一会儿那人又醒了。

    当那些包谷叶,糯米,红枣,全部都抬上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他们兴奋极了。

    有人一边包着粽子一边哼着小曲,有的忍不住,一边包一边流口水。

    不远处几口牛头锅正在烧着水,两个士兵负责一口锅,一个烧火,另一个就往锅里添水,那锅是真的大啊。

    添水的总是填不满,便开始抱怨自己的工作量比你烧火的大,烧火的鼻子都被熏黑了,禁不住说,便趁着大火的间隙,也会帮忙往锅里添水。

    下粽子了,党小利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心里挺开心的,他虽然是个监工,但是这一刻,他觉着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劳工,他也喜欢此时的自己,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官人,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鄙视的。

    大家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吃饱了喝醉了就回厂房去睡觉,今天端午节,所有人放假一天。

    党小利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倒酒,有几个胆子的劳工,默默地走上来给党小利敬酒。

    相公啊相公,你死的好惨啊,我来接你回家啊。

    他们吃的正带劲呢,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党小利循着声音看去,一名穿着白素衣服的农家女子正趴在长城地上哭泣。

    党小利唤人将那女子扶起,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粽子,他见那女子有些惊慌,便安慰道:你是哪里人士,为何跑到这里来哭泣?

    我是秦州人,夫君前年来此修长城,便再无消息,去年我打探得知,夫君累死了,就葬在这长城下面吗,那女子一边啜泣一边小声地诉说着。

    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他叫李十三。

    传事官。

    事官到。你名册上是否有李十三这个人,秦州人,党小利问道。

    事官翻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名册,低头思考了一番,便说道,回禀大人,还真有一个叫李十三的秦州人,不过此人去年因为得了痢疾,已经去世了。

    听那事官汇报完毕,孟家女哭的更加厉害了,似乎是要哭晕过去了一般。

    按照民间传闻,此人是会将长城哭倒的,党小利害怕极了,他真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情。

    于是匆忙派人去将此女从地上扶起,又给她塞了一包粽子,那女人见此包沉甸甸的,便伸手进去摸,竟然从包里摸出两个银锭。

    她先是一惊,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样子,她心目中,那些穷凶极恶的官人才不会管百姓的死活,而眼前这个官人竟然不一样。她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作揖。

    党小利将那女子扶了起来,派马车将她送出城,他说了一句后,便又投入到喝酒的行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