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接到纪委打来的电话,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参加工作虽然已近5年,但自己一直兢兢业业,也没干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领导能有谁来给他送礼行贿呢。
“你是市局的党小利吗?你好,我是市纪委第一监察室的刘芸,下午请来洪市宾馆210房间,我们要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电话那头一个冷冰冰的女同志说,虽然这个女同志说话很冷淡,但是声音确实很好听,就像百灵鸟似的。
党小利心想,自己能犯什么错呢,至于能招来市纪委的同志吗?不应该啊,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通电话是诈骗,但是通过全市通讯录比对,那座机号码确实是市纪委的。
他本来想把市纪委找他谈话的事情告诉叶华紫的,也让她帮忙分析分析该怎么应对,但是转念一想,刘芸专门在电话里叮嘱过他,这是秘密问话,不能告诉任何人。
于是他把即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因为心里想着下午的事情,他吃饭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这些叶华紫都看在眼里。
“怎么了,你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她看他也是无精打采的,便关切地询问道。
“没,没有,我只是没胃口,早餐吃的太多了。”党小利故意掩饰着说。
其实纪委的同志不让他告诉其他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作为公职人员,他还是知道其中的缘由,当然或许真的也只是了解一些情况罢了,也许还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呢。
不告诉叶华紫当然是正确的,这种事情不让她知道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保护,他不想把他牵扯其中。
如果自己真有什么问题,他还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受牵连的。再说,他反思了很久,的确也没有什么见不光的事情啊,更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放松了许多。
下午他调休了半天,对党月芳说自己出去办点事,便走出了公安局大院,他知道洪市宾馆就在市政府旁边,从公安局走过去也不远,大概15分钟吧。
因为刘芸同志让他两点半之前到那里,所以他两点就出门了,并不是自己很守时,毕竟现在的纪委是最强势的部门,他敢迟到吗?肯定不敢,别说他了,就是他们局长见到市纪委的同志,也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局长迎合纪委的同志,他可是早就看到过。
去年市纪委的一个部室副主任来局里面开全省的视频会,都是局长亲自出门迎接,那副主任下车的时候,还是他们局长亲自给开的车门,那卑微的样子,党小利当场就觉得很丢脸。
再怎么说,堂堂的市公安局局长,副厅级干部,去给一个市纪委的副处级干部亲自开车门,却是有些自掉身价,但是他们的局长陈春龙却是这么干了,而且还做的有模有样,就是古时候的太监迎接皇上一样。
虽然的确有些掉价,但是回过头来想想,面对中国体制最强势的部门,试问哪个单位哪个干部不点头哈腰呢?哪个愿意得罪纪委的同志的呢?能给纪委当奴才,那也是相当有面的事情。
想到这里,党小利竟然还有些自豪了,他甚至觉着自己这是去面圣一样,走路也有劲儿了。说句实在话,自己虽然在市局工作快五年了,但是鲜有机会和纪委的同志打交道,他们就像一群神秘的特工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以前对于纪委办案,他也是早有耳闻,据说纪委专门把留置点设置的洪山上,他只知道在山上,但是具体在山上哪个地方,他还是不知道的。
还有纪委办案很是谨慎,基本上都是掌握了很多证据才会留置干部,而这些通常被纪委带走的干部,直到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群神龙不见首的同志来自于哪里。
纪委捉人也很果断,基本上不会说废话,当场就将你夹走,也不让你说一句话,甚至给自己家人打个电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你,怕你走漏风声。
能被纪委找,说明他还是有些价值的,至少从他身上有他们想要了解的情况,于是从开始的担心,到现在的释然自信,他的心态也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一边走,心里还一边思索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宾馆大门口,虽然没有现在那些星级酒店那么富丽堂皇,但是作为全市接待上级领导的官方指定宾馆,自然有的存在的道理和价值,古朴典雅大气,不浮夸但是却很庄重。
以前他就听说过洪市宾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过这里,对于宾馆里面的一切摆设,他自然是无从知晓的,他只知道这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二级单位,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他还听说这里面的服务员都是有编制的呢。
党小利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左顾右盼,突然门卫大爷喊住他:“请问你找谁?”大爷虽然有些年迈,但是声音却是洪亮,他被这声音惊到了,转头说道:“是刘芸同志打电话让我来的。”
一听说刘芸,那大爷又问了他的名字和单位,思考了一会儿,便让他进去了。
进到院子之后,他就按照刘芸的指示,一直往5号楼走。虽然是宾馆,但是这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两三层高,这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上,确实有些浪费啊。
绕着湖边走了差不多一圈,他看到了5号楼,好家伙,一栋楼都藏得这么深,他不由得感叹道,果然是神秘特工,选的地方都这么神秘。
为了接受纪委的询问,党小利还专门精心打扮了一番,他穿上了自己平时很少穿的西装皮鞋,他觉着这样才显得郑重,至少很诚心吧,对待组织就应该诚心诚意,不能有半点的虚假。
走到5号楼楼梯处,他发现那里还有一台自动刷皮鞋的机器,他便将自己的皮鞋伸过去擦了许久,眼见皮鞋一尘不染了,他才心满意足的朝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