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进院子,在一棵大树下坐定。
见众人投来疑惑的眼神,他小声解释了一句。
“老伴儿身体不舒服,现在正躺在床上休息。”
老人没有倒茶,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话,而是冷冰冰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想问什么?”
刘志刚不以为意,而是温和地说道。
“老人家,您女儿最后一次跟家里联系,大概是什么时候?”
沉默片刻后。
“昨晚9点,她打电话回来,说要带我们去县城吃饭,我们老两口没有答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对方突然老泪纵横。
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关心呢?
刘志刚小心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继续小声问道:
“您女儿生前跟什么人接触最多?”
老人胡须颤抖了几下,似乎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了,她跟村里的不少男人,关系都有些不清不楚。我们老两口管不了,也实在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在老人的叙述中,这个女儿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偶尔听听家人的话。
可随着年纪越大,杜鹃变得越发不听话了。
她开始打扮的花枝招展,并且频繁跟社会上的那些小混混厮混。
老两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对这些却无能为力。
年轻的时候,还能用断生活费来威胁。
现在孩子大了,这些根本就没什么用了。
他总共有一儿三女,其他两个虽谈不上成器,但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唯独这个最小的。
老两口所有的眼泪,几乎大半都留在了对方身上。
“两个孩子,让我搬去跟他们一块儿住,还让我们把老家的一切都忘掉。”
“可我们不愿意搬呀,万一哪天她想通了呢?没想到,我们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爷子哭得像个孩子。
现场顿时一片沉默。
就在刘志刚组织语言的时候,众人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苏无为见状,赶紧快步上前,扶住了老人的胳膊。
“谢谢你啊,小伙子!”
苏无为愣了片刻,随后紧紧握住了右拳。
老人头顶的二维码颜色,已经淡到几近于无。
这是寿命即将步入终点的标志。
也不知道这个可怜的老人,能不能在临死之前,见到杀害女儿的真凶伏法。
眼见问不出其他信息,众人不得不告辞离开。
两位老人将他们送到医院门口。
老爷子更是张了好几次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吱呀一声。
院门被重新关上。
小小的一座院门,似乎隔开了两个独立的世界。
众人的心思有些沉重。
“我们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王杰喃喃自语道。
众人没有回答。
“走吧,再去其他几个人家里瞧瞧!”
现在既非农忙,也不是过年过节的时候。
村子里的壮劳力,大多外出打工。
这间接也算是帮了警方一个大忙。
走访了一圈后。
几个男人并没有,提供太多有用的线索。
“我们不能光听当事人一面之词,这些人有可能会因为互相维护而串供。”
“我们应该去走访一下村里的妇女,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们应该不会有所隐瞒。”
听到苏无为的话,刘志刚露出赞赏的眼神。
这小子就是聪明!
刚才进村儿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了。
现在既然是年底,村子里应该有很多女人才对。
可他们一路从村头走过来,并没有看到多少村里的女人。
想必,自从杜鹃被杀的消息传出来后,这些村里的女人被人特意提醒过。
想到这里,刘志刚看了一眼,身旁面色黝黑的村长。
聪明人还是有不少的,只可惜心思没用在正途上
“村长,你们村里的女人呢?”
杜二牛的神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肩膀下意识塌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
“呃,可能又躲在哪里闲聊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对方的表情,就连普通人都瞒不了,更别说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刑警了。
王国安之前受了一肚子的气,此刻自然全发在了村长身上。
“你现在是不是还搞不清情况?你们村子里的人死了,大家都可能是杀人凶手。”
“如果不尽快将人抓住,你能保证不会再有下一个吗?这下一个会是谁?就不可能是你家里人吗?”
豆大的汗珠,开始从村长的额头滴落。
他身体仿佛筛糠一般,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警察同志,我想起来了,他们就在村活动中心的院子里呢!”
带人过去的路上,杜二牛支支吾吾说了所有经过。
杜鹃的遇害,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
那些跟她有关系的,各个急着撇清关系,恨不得从来都跟她不认识。
而那些没有关系的,则个个喜笑颜开,恨不得放串鞭炮庆祝一下。
再加上警察,在杜鹃家受到一肚子窝囊气,村长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了。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吃午饭的时候。
他直接挨家挨户挨户地通知,让那些人都把嘴巴闭上,不该说的不要说。
而村里的那些女人,则被他集中到了村文化中心的院子,目的就是防止这些人乱说。
当然了,这些情况他不可能向警方坦白。
“警察同志,我也是方便你们问话,这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些女人到处乱窜,谁知道他们一会儿又会跑到哪里去?”
听到这番不要脸的话,众人险些被气笑。
王国安更是毫不留情地戳破。
“方便我们查案?我看是想保住自己村长的帽子吧?”
村长这种芝麻绿豆的小官,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上,可在村子里却是绝对能说得上话的。
再加上每个月的工资,以及其他一些隐形的福利,在农村里算是很不错的了。
“村长还有工资的吗?不是义务劳动的吗?”
听完王国安的话,王杰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在他的印象里,村长不就是村民选出来主事的,是义务劳动的吗?
“你想多了!如果真是义务劳动,这活儿可没几个人愿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