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夜面无表情的走在阴风瑟瑟的道路上,道路两旁有星星点点的绿色鬼火肆意飘荡,眼前鬼气森森,灰蒙蒙一片,一名名身穿白衣的鬼魂披头散发的走在路上。
他们带着手撩脚镣,走起路来咣当作响。
沿途跟着一些鬼差,他们高举手中长鞭,不断抽打着这些个鬼魂,面目狰狞。
这些鬼差容貌各异,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还有一些鬼差长得稀奇古怪,不似人形。
他们一鞭子下去,魂魄立马发出嗷嗷的惨嚎声,身体上更是立马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碧绿血痕,发出阵阵次啦啦的腐蚀声。
这些鬼差手中的鞭子不是凡物,乃是阴间特有,专门压制人类灵魂。
“咕咚!”钟夜狠狠咽了口口水,面露垂涎之色,哈喇子都差点流了下来。
黑白无常哥俩面无表情,蛋疼的一逼,自己这兄弟老毛病犯了,又开始惦记鬼差的执法兵器。
“兄弟,这东西鬼差们一人就一根,你就甭惦记了,没人敢私自给你!”白无常拖着长舌头,好言提醒,直接打消了钟夜的念想。
“说啥哩,我是那种惦记别人宝贝的人么,我就是想研究一下这鞭子的原理,看看能不能有所改进,你要知道,不管什么东西那都是在不断革新中发展变化的!”钟夜一脸正气,厚颜无耻的说道。
黑白无常整个脸一黑,别过脸去不再说话,心中嘀咕道:“你是不是那种人,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嘛?”
“我不要轮回,我要回家!”
三人刚走到一座木桥边,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呼喊。
钟夜微微一愣,顺着声音看去,发现那是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此时正被鬼差拖着上了木桥。
木桥前方是一条漆黑小路,通往未知方向。
还没等那魂魄挣扎,就见一名老妇人猛地拿起一只瓷碗,直接撬开他的嘴巴,硬生生的将一碗汤灌进他嘴里。
而后这魂魄瞬间安静下来,两眼呆滞的跟着鬼差对着前方的漆黑小路走了过去。
“那是什么地方?”钟夜指着前方的漆黑小道问道,一脸错愕,上一次死过来的时候自己直接到了阎罗殿,前面遇到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那是轮回路,魂魄投胎转世的地方!”黑无常耐着性子解释。
钟夜点了点头,而后猛地一惊,冷不丁的发现那站在木桥之上的老妇人竟是豁然抬起头来翻着眼白看向自己,对着自己咧嘴一笑。
钟夜心里猛地一突,这一笑太阴森,让他一头冷汗都流了下来。
而后他想回想那老妇人的面貌,却是感觉记忆越发模糊,竟是怎么都记不起来那老妇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那是孟婆,已经在这奈何桥守了无数岁月,轻易不要招惹她!”黑无常见钟夜一脸惊觉的看着孟婆,立马小声说道。
说完后他偷偷瞥了一眼孟婆,面有惧色。
“孟婆你的要求阎罗王同意了!”这边三人刚要离开,钟夜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吆喝,而后就见一名鬼差兴致冲冲的走了过来。
“真的么,阎罗王竟然同意了,真是太好了!”孟婆整个人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满脸激动的说道。
“唉,又来这一出,这都多少回了!”这边钟夜正纳闷哩,不知道阎罗王同意了孟婆什么事,让孟婆这么开心,却是冷不丁的听到黑白无常的轻叹声,不由得微微一愣。
而后他侧着眼看着黑白无常哥俩,一脸错愕的到:“什么多少回了,什么意思?”
黑白无常摇了摇头,嘴角剧烈的抽搐着,似是憋着笑,指了指孟婆那里道:“你自己看着就知道了!”
钟夜见那哥俩不明说,也不再追问,对着孟婆看去,就见那鬼差道:“阎罗王陛下说您老这一千多年辛苦了,批准了你转世投胎重新做人的要求,不过孟婆,你虽然是鬼差,但是按着规矩投胎之前是要喝完孟婆汤的,来,喝了这碗孟婆汤就去投胎吧!”
鬼差说罢,立马端着孟婆汤递道孟婆面前。
孟婆面一听这话,立时激动无比,面露喜色,颤抖着道:“一千多年了啊,我孟婆终于熬到这一天,阴间的规矩我懂,这汤,我现在就喝!”
孟婆说完,立马一仰脖子,十分敞亮的将孟婆汤喝了个精光。
不过片刻,钟夜就见孟婆的表情开始变化,渐渐变得木讷起来,而后她浑浑噩噩的就要对着轮回路而去。
“前面这位大婶,且留步!”还没等孟婆走了几步,那鬼差猛地开口,直接叫住孟婆。
孟婆一听有人叫自己,顿时一惊,一脸错愕的转过脸来看着鬼差道:“这位官爷,不知道您叫住小魂有什么事?”
那鬼差装模作样的对着孟婆一通打量,方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金色法旨,打开之后扯着嗓子喊道:“阎罗王陛下法旨!”
孟婆一听竟然是阎罗王的法旨,吓得慌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迎接法旨。
那鬼差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读道:“善人孟婆,福缘深厚,当受阴间庇护,特赐为阴间特使,专管奈何桥一切事宜,孟婆,接法旨吧!”
“谢阎罗王陛下恩赐,谢阎罗王陛下恩赐!”孟婆慌不迭的接过鬼差递过来的法旨,喜滋滋的说道。
而后整个人站在奈何桥上,高兴的一逼,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子。
她心中喜悦,与投胎相比,当个鬼差简直是阎罗王的恩赐,赚大发了。
“孟婆,好好干,不要辜负阎罗王陛下的厚爱!”那鬼差看着喜滋滋的孟婆,嘴角都在抽搐,憋着笑道。
“上使放心,孟婆一定干好本职工作,绝不辜负阎罗王陛下厚爱!”孟婆慌不迭的说道,胸脯拍的啪啪响。
鬼差听了孟婆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抽着嘴角离开。
钟夜看着被阎罗王如此忽悠的孟婆,一双眼睛瞪的滚圆,下巴都差点惊的掉了下来。
“我特么,还有这操作,阎罗王真是够狠的!”钟夜直接爆了句粗口,简直将阎罗王惊为天人,这一波操作太特么不要脸了。
“嘘!”黑白无常一听钟夜的话吓了一跳,慌不迭的捂着钟夜的嘴巴,紧张兮兮的说道,“在阴间别提那位的名字,否则都会被他知道的,阎罗境的强者神通广大,不是能够以常理揣度的。”
钟夜神色立马一凛,不敢再提阎罗王三个字,凡是提到阎罗王的称呼,都用那位代替。
钟夜算是彻底明白了,阎罗王用这一招已经忽悠了孟婆几十次,整个阴间鬼差都知道,也就孟婆一人蒙在鼓里,大伙现在哪个敢提辞职这事,特么走得了么?
三人一路走一路侃大山,过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处恢宏的漆黑大殿前。
黑白无常带着钟夜进了大殿,只见阎罗王正端坐上首,头戴紫金垂帘冠,一脸肃穆的看着下方。
在阎罗王身旁,一名面容白净的书生穿着大红官袍,手中拿着一本书和一支笔,正一脸含笑的看着钟夜。
“见过阎罗王!”钟夜进了大殿,对着阎罗王拱手见礼。
他微微瞥了一眼上方,发现阎罗王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自己一路都在说他坏话生闷气哩。
紧接着钟夜瞬间一惊,依稀看到那书生拿着的本子上隐约显露出生死簿几个字。
钟夜惊觉,那白面书生应是传说中地府主官生死的崔钰崔判官了。
第一次钟夜来的时候,倒是没有见到这位崔判官。
“你怎么又回来了?”阎罗王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对着钟夜淡淡道。
他虽然未曾动用法力,但是声音恢宏浩大,在这大殿之中层层叠叠,宛若惊涛骇浪,让人惊惧。
“唉!实力太差,死回来的!”钟夜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奈模样唉声叹气道。
黑白无常哥俩一看钟夜表情立马嘴角一抽,知道这兄弟又开始犯病,准备薅人了。
“死回来?”阎罗王一听这话直接迷了,反问一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对着钟夜上下打量,满是不信道,“当日我不是赐你巡字符文,代行阴间之事,哪个鬼魂见你不是畏惧三分,怎么就死回来了?”
阎罗王顿了顿后,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是不是碰到阳间哪个厉害家伙,所以被人给弄死了。”
只是他刚刚说完这话,又立马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要是真的哪个厉害家伙弄死你,你的魂魄也没有机会回到地府。”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阎罗王眉头紧缩,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钟夜见阎罗王一脸不解神色,也不想耽误时间,耽搁久了鬼知道肉身有没有被人毁了,到时候还不了阳哭都没地方哭去,立马一本正经道:“被凡人给捅死了!”
“什么!”阎罗王一听钟夜这话直接惊呼出声,两眼瞪的滚圆,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一脸懵逼的道,“你堂堂地府巡查官被凡人给捅死,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太没面子了,阎罗王亲自任命的地府巡查官被凡人弄刀子给捅死了,这事要是让其他九殿阎王知道还不笑掉大牙?
“可不就是被人弄刀给捅死了,阎罗王陛下,不是我不争气,是您做事不地道啊,当日光给我一个巡字符文,也不给个功法口诀什么的,我一届凡胎又没有法力,是个人还不都能弄死我,这事不能怪我啊!”钟夜开始哭惨,猛飙口水。
黑白无常一看立马别过脸去不看钟夜,他们知道大戏来了,这位果然开始薅羊毛,估计阎罗王要来一次惊天大吐血,否则这位没那么好糊弄走。
“这个……”阎罗王顿时露出沉吟之色,而后点了点头道,“当日确实是本王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