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抗日战场上,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英雄和勇士无所畏惧的与日寇拼命,相比于他们,发生在黑石头沟的这场战斗是微不足道的,以至于每个参战人员都没觉得这次战斗和以前发生的历次战斗有何不同。如果说真有不同的话,那就是阴山游击队抓住了有利战机,利用雨夜对日军发起袭击,以十几个兄弟的生命为代价,消灭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和负责外围警戒的一个伪军连,夺取了日军的一个物资储备站,缴获一个团的装备并销毁了其余物资。除此之外,这次战斗也没啥不同之处,一次袭击而已,几年生生死死下来,这种场面兄弟们见多了。不过黑石头沟战斗发生后,八路军游击队趁机突出重围,在清水河、和林和蛮汗山开拓了新的游击区,日军在付出死伤多人的代价后也撤出大青山,秋季扫荡彻底失败。
几十年后,明德翻看史料才知道,黑石头沟是日军一个重要物资储备点,这里集中着五路围攻总攻所需大量装备。阴山游击队的这次袭击给日军造成的严重后果难以估量,加上平绥线被破坏,日军后续支援部队和物资难以抵达前线,八路军抓住战机,彻底粉碎了日军的五路围剿。
绥东南大庙沟深处的一院民宅,由依山而建的几间瓦房构成,院落周边青山环绕,草木葱茏,加上专人负责打扫,整个院落显得干净整洁,令人神清气爽。
民宅安静舒适,房间里的气氛却沉闷而压抑。
绥东南抗日督导专员马汉魂耐着性子看完手里的战情报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了:“都说明德和他带领的阴山游击队是七路半,依我看,阴山游击队已经是八路军了…”
沉默了一会,马汉魂看了看端坐于桌前的年轻人,随口问了一句:“对这次黑石头沟发生的事件你怎么看?”
“老师,游击队袭击黑石头沟日军物资储备站,看起来是一件偶然事件,却打破了老师的计划,至少造成三种后果:一、目前,从全国抗战形势来看,日军已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战争了,这次本来可以借日本人的手消灭八路军游击队,可是明德对日军突然出手,极大降低了日本人攻击火力的密度和强度,导致战场衔接出现裂隙,被八路抓住战机,打破囚笼,逃出生天。战机已逝,殊为可惜;二、明德罔顾老师对他远离八路,以免自误的警告,分析游击队最近几次战情报告,他和八路的联系愈加紧密了,对老师的忠告置若罔闻,殊为可恨;三、反扫荡成功后,八路军游击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乘机扩张,实控区已经达到上千平方公里了,已经威胁到国控区的势力范围了,后果堪忧。”马汉魂对面,穿着黑色短打衣衫,戴着眼镜、目光阴沉的年轻人一丝不苟的回答老师的问题。
“你能看到这些问题,身为老师,我很欣慰。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马汉魂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依学生之间,立即通知明德前来参加军事会议,在会议上予以羁押查办。”
“羁押一个明德容易,可是他手下那些人怎么办?那都是他多年来一手带出来的生死兄弟。”听了黑衣青年的建议,马汉魂忧心忡忡的说。 接着,他把一份材料递给黑衣青年,让他仔细看看材料上反映的情况。
不等青年看完,马汉魂自己就开口说话了:“明德,原本是西北军杨虎城部余孽,参加过西安事变,校长大度,让他们这伙叛军侥幸逃生,还不知悔改,多年以来一直与共产党八路军勾肩搭背,前几年清共的时候,私自放跑了所部的共匪,实属胆大妄为;陈有海,从保定会战就和明德出生入死,两人是生死的交情;杨峰,太原会战明德救过他的命;张辉,西北军余孽,刀客出身,和明德心心相惜。朱长发本来就是土匪,在明德拉拢下加入了游击队,这几年随明德出生入死,也是他的铁杆兄弟;还有那个叫李飞和巴图的连长都是明德一手带出来的兵…。你把明德羁押了,这些人谁去控制,他们是独立作战的队伍,一个不慎,会对党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马汉魂踱到窗前,负手而立。目视窗外久久不语,窗外,乌云低压,空气沉闷,又要下雨了。
“你派到游击队的那几兄弟怎么样了?”
“我们前后派到阴山游击队五个兄弟,其中两个在历次战斗中牺牲;一个重伤致残,已经送去后方了;还有一个违反纪律强奸妇女,被明德枪毙;武士林是唯一幸存的一个,现在担任三连长。
“那老师的意思是…?”见马汉魂不语,黑衣青年忍不住问道。
“连长?分量还是不够啊……”
“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沉思片刻,马汉魂缓缓转过身来对黑衣青年说道。说话时,他的右手狠狠地向下一斩。
“上次王英手下那个汉奸旅长说是迷途知返,想要回归政府,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老师,你是想…?”
“去吧,把事情办的漂亮一点。记住,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马汉魂大手轻轻一挥,不置可否的对黑衣青年说道。
“是,学生必不辜负老师的厚望!”黑衣青年起身庄重的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