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乔蕤目光看向那诗赋的时候,只是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乔蕤一边看,一边不知不觉地吟咏出声音来,他的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徐庶看到乔蕤一脸震惊的模样,心中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如今将这首歌赋,已经是倒背如流了。
对于王牧这首诗赋里面所表现出来的气概,这种胸怀天下的进取精神,徐庶表示叹服。
乔蕤的目光阴晴不定,这件事毕竟太过重大,他不能匆忙地就下决定。
徐庶表面上平静,可是内心却也十分忐忑,因为乔蕤的决定,关乎他的生命安危。
“徐先生,你先在府上住下,等我想明白后,再与你商议。”乔蕤叫过亲信,让他把徐庶带了下去。
正在乔蕤反复地思量得失的时候,就突然间接到急报,说是陛下袁术紧急召唤他入宫。
……
两日后,袁术难得地出现在寿春城头。
阎象和张炯等人都跟在袁术的身旁,随着他巡视着寿春城的布防。
袁术的神态漠然,注视着外面刘备的阵营。
“刘备,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攻打我的寿春,朕倒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袁术的脸上尽是对刘备的蔑视,他一向自高自大惯了。
如今纵然在刘备的手里败了一仗,却依旧看不起刘备。
乔蕤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得出来,袁术等人不断地给他挑毛病,说他的布防不够牢固。
“乔蕤!”
袁术冷哼一声:“我要你筹备的粮草,你可准备妥当?”
乔蕤额头上滚落汗珠,上前低声道:“禀告陛下,刘备的阵营来得太快,臣来不及从城外将粮草运进来,如今只能依靠从寿春城中搜集,困难很大,请陛下务必宽限几日!”
袁术龙袍一拂,森然道:“粮草之事关系生死存亡,岂容你懈怠。如果三日之内,你筹不够二十万斛粮草,朕必将你革职查办!”
熟知袁术心性的乔蕤,顿时身子一颤,只觉一颗心凉到了骨子里。
“陛下,时间太紧,臣办不到啊!”乔蕤一脸的委屈。
谁能想到刘备行事,居然是如此地雷厉风行,在徐庶进寿春后不久,就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到寿春城外。
袁术眼中浮现一抹邪笑:“如果办不到,就将两个女儿送入宫来,朕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可以宽限你几日!”
乔蕤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想不到在如此地生死存亡时刻,自己正要拼死为袁术守城,结果袁术要逼他献出自己的女儿。
当乔蕤的目光向阎象等人望去,指望他们为自己求情的时候,却见他们都一个个的转过脸去。
顿时乔蕤的心中就是一阵的冰凉,他深知多说无益,只能一脸狼狈地逃下城去。
“陛下,这粮草的事情,可否缓个几日?如此匆忙征集,唯恐有损陛下仁义之名!”
看到袁术神情得意的样子,白发谋士杨弘的脸上,却泛着一丝忧虑的神情。
袁术的眉头微皱,但他随即冷哼一声:“百姓们受朕恩德,如今寿春被大耳贼围困,是该他们回报朕的时候了,让他们挨饿受冻,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杨弘顿时就呆愣住了,似乎是根本想不到,会从袁术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
寿春城内,乔蕤被逼无奈,就只能派出兵士,往百姓家中加征粮赋。
听到百姓的哀嚎声,乔蕤心中颇为不忍,可是袁术下了死命令,他只能派将士们实行。
两日来,寿春城中哀嚎声此起彼伏,百姓们无不怨声载道,袁术昔日留下的一点残存的名声,也被他败坏干净了。
夜色已经深了,乔蕤依旧是忙得焦头烂额,可是他吃惊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完不成袁术交给他的任务。
其实守住寿春城,一时之间并不需要这么多的粮食,袁术这么做的目的,只不过是逼他献上女儿。
“袁公路,你既然如此凉薄无义,不给我留丝毫活路,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乔蕤思绪翻滚,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他蓦地握紧拳头,派人找来了徐庶,说是愿意归顺汉室朝廷,助刘备大破寿春城。
徐庶闻言大喜过望,他此番冒险前来,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
夜色深深,寿春城的城门。
乔蕤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城下。
守城的将领名为雷薄,是袁术的亲信,他诧异地迎了上来:“乔将军,怎么有空到城门巡守来了。”
“将士们守城辛苦,我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犒劳一下雷将军和将士们!”
乔蕤笑容可掬地说道。
闻到酒肉的香气,雷薄一脸的兴奋,可是他却推辞道:“多谢乔将军的好意,可是我职责在身,却绝不能在值守时饮酒!”
“只不过是小酌几杯。”乔蕤一边说,一边将酒肉送了上来。
雷薄感觉却之不恭,于是就悄悄地与乔蕤躲了起来,准备先吃点喝点。
两个人对饮数杯,雷薄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
突然之间,就听到城楼外面,响起一阵的喊打喊杀声。
雷薄提起刀来,便准备冲将出去,结果却感觉到后心一凉。
当雷薄回过头,却看到一脸凛冽杀意的乔蕤。
“乔蕤,你疯了吗?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薄浑身是血,脸上是无比震惊和愤怒的神情。
“袁术昏庸无道,要我乔蕤为他卖命,却还想霸占我的女儿,而刘备仁义之名播于天下,我今天就要弃暗投明,将这寿春城献了!”
乔蕤神情充满了冰冷之意,他一不做二不休。
雷薄怒声喝骂道:“乔蕤,你这大胆的贼子,你居然敢背叛陛下,寿春城危矣……”
随着乔蕤将手中的长剑抽出,雷薄身上血如泉涌,瞬间他就没有了呼吸。
乔蕤大踏步地跨出城楼,沉声喝道:“放下吊桥,大开城门,以号火为令,恭迎刘大将军入城!”
随着乔蕤的号令传下,就见狼烟在城头上燃了起来,照亮了黑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