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明说完,伸出右手食指,将额头上的汗水,刮了一层下来。
本以为皇上会继续对他劈头盖脸一阵骂。
哪知皇上却直接去骂十三皇子了:
“宫里缺你的吃,缺你的穿了?
要你去青楼当娈童过活?”
皇帝瞪向一旁跪着的秦昊旻,当即厉声质问道。
这后宫妃嫔生的龙子,真是一茬不如一茬。
十九个皇子里,
夭折了五个。
剩下的十四个里面:
四个喜欢舞文弄墨;
五个沉迷于酒池肉林;
三个只喜舞刀弄枪;
还有一个病秧子;
好不容易看到个能堪大任,文武双全的。
竟喜欢当娈童!当奸夫!
叫他这个做父皇的怎能不气?
看来,这后宫还得常去才行啊!
秦昊旻抬眼,并未打算回这句看似疑问,实则辱骂的话。
却不想,皇帝越想越气,转过身便对他吼道:
“你倒是说话啊!”
秦昊旻斜眼瞟了一眼角落里的司裕,
这一眼,把司裕看得背脊发凉。
不会吧?
秦昊旻这是要打算出卖他?
若真是如此,
莫说他的官位不保,
连他父亲的官衔估计都得一并褫夺。
他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秦昊旻的背影,希望秦昊旻能讲点人话出来。
却听秦昊旻的声音如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吓得他瑟瑟发抖:
“儿臣并非只是想做娈童,而是倾慕司家嫡女已久,想与之长厢厮守。
故而才出此下策接近她。”
一席话,把除了司裕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得哑口无言。
司老爷看向司裕。
心想,咱父子俩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十三皇子有没有良心了!
“你常年居住在宫中,何时认得宫外司府的女眷?”
秦昊旻直言不讳:
“光禄寺卿不是管理皇宫膳食的吗?儿臣………
儿臣在十五岁时宫宴上曾远远瞧见过十四岁的司媛!
对司媛一见倾心。
儿臣打听到她已定亲;
后来,又打听到她冲喜嫁了人,便打消了觊觎的心思;
再后来,听说她丈夫死了!
最后,听说她还要找娈童,儿臣才敢动歪心思,假扮做了娈童。”
司裕一听,当即松了口气。
算他十三皇子还有点良心,
没把他和展乐给供出来。
他是松了一口气了,倒是把皇帝给惹恼了。
皇帝哂笑道:
“想不到栗妃那么薄情之人,居然会生一个情种出来!
哈哈,还真是讽刺啊!
十三,你应该把你这坎坷的情路,告诉你那凉薄的母妃。
教教她怎么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动歪心思。
可惜了,你这点歪心思,用错了地方!
丢朕皇家的脸不说,还险些寒了忠臣的心!
李家满门忠烈,李云朔的祖父、父亲、以及他自己,都死在了边疆的战场上。
你作为皇子,养尊处优,享受着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太平还不够。
还要拆了他的大后方。
戳他们李家的脊梁骨!
叫朕这个皇帝怎么跟李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怎么去跟我皇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怎么去给三军将士交代?
你还好意思在家国大义面前谈及你的儿女情长?
简直荒唐!”
秦昊旻一听覃修褚这话,是让他知难而退的意思。
当即有些慌了,他抬头与皇帝对视:
“父皇,儿臣自知李将军劳苦功高,可他与司家嫡女并无夫妻之实,
司家嫡女也称,她与李将军并没有夫妻感情。
况且,司大人也请求要与李家和离。
李将军可和离再取一个世家女。
父皇何苦要为难三方人?”
“三方?”皇帝觉得好笑:
“你哪只耳朵听到有三方在说话?
李云朔还没有开口,你怎知他愿不愿意和离?
莫非你还想以权压人不成?”
皇帝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看向了李云朔。
随即,众人又听到皇帝对李云朔说道:
“李爱卿,你且说说看,你的看法。
你的看法可以决定司家嫡女的去留,
是要休妻?
还是要和离?
亦或者,照旧?
只要你说,朕会念在你李家人为大礼朝死而后已的大义上。
为你主持公道!”
李云朔目光灼灼地看向覃修褚,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日,总算听到一句像样的人话了。
他不感动都不行。
是以,当即对覃修褚抱拳道:
“谢陛下体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覃修褚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李云朔继续说。
“臣的祖父与司媛的祖父相识于西北,司家与李家算是百年世交。
臣与司媛从小青梅竹马,
也曾在出征前交换了庚帖,虽未曾下聘,但却有口头婚约。
自臣在西北九死一生回来,才知司媛对臣的用情至深。
以至寻死未果,丧失记忆,得了癔症,疯疯癫癫。
臣痛心疾首,立誓要护她一世周全,用余生好好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故而不会休妻,
也不会和离!
还请皇上成全!”
“可你砍了我媛儿一刀!叫老夫怎能安心将她再留在将军府?”
听到李云朔如此说,司天明顾不得许多,当即在御前失了态。
李云朔不恼,当即调转了跪拜的方向,朝着司天明磕了一个响头:
“岳父大人请息怒,砍伤司媛纯属误伤。
当时,小婿是想砍那奸…………想砍十三皇子,
司媛突然窜到了十三皇子跟前,替他挡了一刀。
这一刀,小婿实在是气急攻心,一时没收住,这才酿成大祸!
小婿事后也很后悔。
愿负荆请罪,以求岳父大人和夫人泄愤!”
这一席话,瞬间让司天明没了脾气,他只沉默地叹了一口气。
便听李云朔保证道:
“岳父大人,小婿愿在皇上面前起誓,若我李云朔将来再让司媛受一点伤害,
叫我李云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
够狠!
司天明瞠目结舌,指着李云朔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一旁的秦昊旻见司天明垂下了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当即也有些慌不择路地调转了方向,对着司天明拱手道:
“岳父大人!我也可以当着父皇的面发誓!
我覃一鸣,此生只爱司媛一人,若有违背,叫我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宁!”
一说完,秦昊旻就发现自己好像嘴瓢了,当即捂住了嘴!
全场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