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岭的气息!”
司媛的声音从李云朔身后传来,在野外,司媛似乎嗅觉更灵敏了些。
能辨认出熟悉人的气味。
李云朔将信将疑侧过头看向司媛,便在此时,又听到草木的窸窣声响继续传来。
“李将军,是我!”
君岭有些吃力的声音远远传来,听起来似有些痛苦。
李云朔松了一口气,正要上前去查看。
身后的司媛却先他一步,往前走去:
“君岭,你可算回来了!”司媛状似撒娇的说道:
“我有些饿了,你可有带吃的回来。”
李云朔闻言,司媛居然饿着肚子和自己聊了这么久。
当即一拍脑门,语气里含着歉意:
“啊!都是为夫的疏忽,居然忘记提醒夫人你用膳了!”
司媛并未理会李云朔的懊恼,只径直朝着君岭声音的来处而去,行至院墙的边缘处。
司媛的小脑袋,从残缺不全的土院墙凹陷处探了出去。
见君岭背上背了好几个厚厚的大包裹,那包裹差点没把君岭整个人给淹没了。
若不是看到君岭腰间上的玉佩,和熟悉的气息。
司媛都怕喊错了人。
咦?
怎么后面还有几个人?
君岭身后的灌木丛,被一个黑衣人纵队,给践踏得失去了原本的葱郁。
黑衣人这次来了六个,都被厚厚的包裹给压着不发一言。
正当司媛怔愣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更远处传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司小媛!司小媛!”
“昊昊?”司媛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喃。
得亏司媛基因变异,视力异于常人。
否则,很难看到正在队伍最后方,五十丈开外的半山腰处,撑着剑鞘在原地休整的秦昊旻。
见司媛的脑袋,出现在院墙边,秦昊旻,站直身体,朝着司媛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这山路,属实是太难走了。
秦昊旻这辈子,没走过这种不是路的路,行走的每一步,都是煎熬。
三日前,太子用自己的人替他顶包,助他乔装成宫人成功逃出了皇宫。
出宫后,秦昊旻就和宫外的斗士汇合,马不停蹄来了悦平镇。
在镇上一连寻找了两日都未曾有结果。
还好,第三日的时候,辛斗斗无意在悦平街上遇到鬼鬼祟祟采买的君岭,一盘问,这才得知了司媛的去处。
秦昊旻得知司媛已经被朝廷的人,给逼到了不毛之地,又缺衣少食,痛心疾首。
当即掏出一打银票,命令几个斗士分散采买了各种用品。
这才七弯八拐的出了镇子,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这一路,可谓是披荆斩棘。
但一想到,司媛那般娇气,如今又有身孕在身,还在那冷冽之地煎熬着。
秦昊旻不敢懈怠半分。
只是,这积年未曾有人走过的“路”,属实是有些难走。
但,在看到司媛那一刻,似乎所有的疲惫都消失无踪。
他起身,快步朝着司媛的方向,飞身而去。
只是一个连贯的飞跃,便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一踏入破败的院墙,秦昊旻便迫不及待朝着司媛走去:
“司小媛!是我啊!昊昊!我来陪你了。”
见司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秦昊旻又提高了声音,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哽咽。
司媛比三个月前,丰腴了许多,脸圆了不少,腹部也微微隆起。
一身浅紫色斗篷下,是鹅黄色齐腰襦裙,裙摆末稍粘了不少的泥渍。
脚底也粘了不少的泥。
秦昊旻来不及感慨这龌龊破败的院子。
只旁若无人地走到司媛跟前,将一脸懵的司媛紧紧抱在了怀里。
“司小媛,我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十三皇子!放开司媛!”一旁的李云朔见状,气不过。
义愤填膺凑上前,欲要推开秦昊旻。
却被刚刚卸下物资的几个斗士给拦住了。
愤怒无处宣泄,挣扎也无用。
李云朔只能对着司媛无力喊了两声:
“夫人!夫人!我才是你的夫君!”
司媛回神,转头看向被钳制住的李云朔,轻声对秦昊旻说:
“昊昊,我不喜欢看到男人争风吃醋。你让斗斗不要为难李云朔。
他也是为我而来,对我没有恶意。”
秦昊旻欲言又止。
这一路,他想过无数次和司媛相逢的场景。
亲吻的、拥抱的、哭诉的……
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的平静,司媛甚至都没有回抱一下他。
甚至,甚至还让他不要为难李云朔。
到底是这几个月,与她疏远了些。
先,安顿下来再说吧。
秦昊旻挥退了一众人等。
哪知,在这个吩咐人的空档里,司媛居然去到灶棚下面,与君岭凑在了一起。
君岭将手里的油纸包递到司媛的手中后。
便害怕地左躲右闪,他知道,这里的十三皇子和李大将军,谁都不希望他亲近司媛。
即便自己现在已经是个阉人。
可司媛却并没有因此而收敛分毫,司媛私下里甚至还跟他说,
以后会让他的命根子长出来,再以后,或将与他同房。
君岭不敢肖想那些美事,只求能留着一条命陪在司媛身侧即可。
可,如今,依院子里那几记狠戾的眼刀来看,
似乎,苟活的这个愿望也有些奢侈了。
可司媛如今却只愿与他亲近,他盛情难却,欲哭无泪。
偏偏司媛却对秦昊旻和李云朔的嫉妒,视若无睹。
亦或者说,她不喜欢嫉妒,直接远离了爱嫉妒的人。
“这个烧鸡好多油水,可我不想将手弄脏。
你帮我撕成小片,我再吃。”
司媛打开纸包,见是一只烧鸡,立马又将纸包推还给君岭。
君岭瞟了眼不远处的秦昊旻和李云朔,
见两个人的表情比画像里守门神还要凶神恶煞。
只好无奈拒绝司媛:
“小姐,我,我这一路提了不少的东西,手现在没有力气了。
可以请……”
君岭的眼波在秦昊旻和李云朔脸上流转。
见两人都跃跃欲试走上前,眼中都有期待之色。
君岭不敢得罪他们当中任何一个。
只垂头看向地面,继续说道:
“可以请其他人代劳吗?”
司媛有些失落,只好悻悻转身,看向身后的一群人。
几个斗士全都默契的转过身,钻进了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内。
只留下李云朔和秦昊旻,上前异口同声对司媛说道:
“夫人/司小媛,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