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倾凰陪了少女一个下午,期间太医来诊断,并无大碍,她放下心来。
还没等到墨幽回来,婉清就传来一些紧急消息需要她立即处理。
她无奈只得回宫,临走前还吩咐墨菱好好照顾少女。
入夜,月华如水透过窗柩倾泻而下,给漆黑的屋子带来丝丝光明,靠墙的床角落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影。
星涯避开了门外墨菱的视线,轻车熟路翻窗而来看到便是一幕,他脚步一顿。
只见面前的少女浑身颤抖着身子,努力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星涯眼眸一沉,想到今日白天的场景,冷冽的星眸染上了一抹凶残和暴戾。
若不是他及时打掉那人的兵器,他都不敢想…
他放轻步伐走到少女身旁才发现少女在轻声的抽泣。
听到脚步声,少女抬头。
他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一般,刺痛了一下。
“别哭了…”
他忍不住出声安慰,声音都不自觉温柔了些,带着无措和怜惜。
少女看见来人是他,又自顾自的埋下头,没有理会他。
星涯见状整个人犯难了,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女孩子,平日就是遇到了,便是提刀架在脖子上就老实了。
更何况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是万万不能做出这种没有良心的事。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耳根不自觉的染上了绯红。
他僵硬的伸手揽住了少女,姜知棠一愣,刚刚想要反抗,就见他不甚熟练地拍着她的背:
“乖…我…在。”
哄人的语气也十分不自然,干巴巴的,像是在刻意模仿着谁的,只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熟悉。
“乖大儿,母妃在…”
姜知棠脑中不自觉浮现当初星涯发烧时,自己哄他的画面,怎么想怎么滑稽。
因为他这一个举动,少女整个压抑的情绪消散了不少,眼泪也止住了。
她知道少年的好意,倒也没有抗拒,只是用那红的似兔子般的眼睛瞪着他:
“哪有你这哄人,哄的一点情感都没有。”
听着少女带着鼻音的语气中透着嫌弃,星涯更加拍背的手一顿,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有些手足无措,星眸看着少女有些着急,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只得干巴巴的解释:“我…我没哄过人…”
说完还偷偷打量她的神色,见她没有继续哭的行为,默默松了一口气。
姜知棠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样子,内心深处柔软的部分被触动。
见少女不说话,他又试探提议:
“不如,你教我?”
少年明亮的星眸褪去了平日的冷冽,此时只剩下淡淡的担忧与关心,专注的看着她,倒映着她的样子,让她晃了晃神。
姜知棠默默移开眼,脸颊飞速染上了一抹红晕。
“哪有人哄人还要教的啊?”
少女撇撇嘴,语气里的嫌弃显而易见。
星涯闻言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开口,眉眼间带着纠结:
“不然,你等会难过,我找人先学习一下。”
说着他就要起身,大有一种说干就干的冲动。
“噗嗤”一声,少女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诶,大可不必这样较真!我就随口一说。”
星涯皱眉,但是看少女神色真的没有口是心非,他才老实坐在她旁边。
“受伤了?还是被吓到了?”
提到这个,他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暴戾和凶狠,见她看过来,眉眼又立刻柔和了下来。
然后拉起少女,眼神也在少女身上不停的打量,像是在确定少女有没有受伤。
温热的手掌贴在少女冰冷的掌心,让她有了几分暖意。
少年薄唇微抿,眸子里带着关切,灼灼的目光像是夜里划过流星般耀眼。
……
少年的目光灼热,也耀眼,惹得少女频频失神,一时间放了心里的戒备。
“我没事…我就是害怕…”
开始少女还能克制住内心的情绪和颤抖的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去说。
到后来少女再忍不住抱着星涯,哭着说道:
“我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杀我,但是今天身后那个人确是因为我无辜惨死的…”
“我有些接受不了…那样一条活生生的命就死在我面前,我也害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轮到我…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要离开这…我想要回家…”
少女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少年的手背上。
星涯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只能认真的听她述说。
半晌少女像是哭累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发出平稳的呼吸。
星涯确定她睡着了,将她睡姿调整了一下想让她舒服地睡在床上,刚要离开却发现少女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
星涯微微抿唇,有些为难看了一下,尝试了几次少女都没有放手,反而越来越紧。
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又不忍心打扰…
第二日,太阳升起,阳光顺着窗柩洒下,照在了少女精致的眉眼上,她睫毛轻颤,才发现这太阳有些刺眼。
想要抬手突然发现手上似抓着什么东西,她侧头一看黑色的衣角映入眼前。
她猛地回神,抬眸便对上了少年俊美的容颜,阳光洒在少年身上,驱散了少年平日身上的冷意。
“你在看我吗?”
少年突然睁眼对上少女呆愣的眸子,那双星眸染上点点笑意。
姜知棠:……
难得犯一次花痴,就被正主抓包了。
姜知棠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清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见她有心思关心自己的事情,星涯猜她大抵的情绪是调整好了。
想到昨日哭得惨兮兮的女孩被他哄好了,他眉眼间就不自觉染上了些许愉悦:
“我来西瀚办事,顺便来看看你。”
姜知棠闻言撇撇嘴,口是心非:“谁要你来看了,你走的时候,都没想过跟我告别。”
见少女提这一码事,星涯眉眼弯了弯,轻笑了一声:
“这可不能怨我,那日我晚上去找你时,就见你睡得同小猪一般香甜,没忍心打扰你。”
“好吧,算你狡辩过关,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同你一般计较了。”
姜知棠轻哼了一声,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没有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