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筱听闻吴夫子的话,抬头朝门口看去。
那人抬腿迈过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淡青色的薄纱长裙。
她雪肤乌发,长长的墨发只在耳边两侧各取一缕,挽在脑后并用木簪挽住。
这个女子身量极高,体型瘦削,她步子迈得很大,几息之间就从门外走到了吴夫子身旁。
“大家好,我叫江景薇。”
女子一双狭长的眼眸,长长的婴儿直睫毛,漆黑的瞳孔,鼻梁高挺,她抬起倦怠的眼帘看向学堂的众人。
声音偏中性,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再无言语。
吴兰扶见江景薇没有打算在做过多的介绍,她抬眼扫了一圈台下,见宋筱筱旁边还有一个位置,便说,“你就坐下宋筱筱旁边那个位置。”
江景薇顺着吴兰扶的目光看去,目光在宋筱筱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便移开视线,抬起腿向那个空余的位置走去。
宋筱筱眨巴了几下眼睛,没想到她们戊班竟然有新生。
江景薇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宋筱筱仔细想了想,原著里面女主的后宫之一不就叫江景钰吗?但原著里并没有江景薇这个人,所以她大概率是某个路人甲。
按照原著发展,宋晶晶在娶了沈淮安之后不久,京城便来了一个商户,只听说这商户非常有钱,富可敌国。
那个商户姓江,名下只有一个儿子江景钰。
宋晶晶意外撞见江景钰洗浴,看了人家的身子,被要求负责,于是便娶了他为侧夫
皇帝名下共有四个女儿,一个夭折,一个残疾,余下的两个分别是二皇女和三皇女。
皇后生出的四皇女因为一场意外瘸了腿,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二皇女和三皇女分别是皇贵君和李贵君的孩子。他们夫家都有些势力,两个皇女在朝中也有站在自己那一边的大臣,她们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宋晶晶能够打败在朝中站立已久的二皇女和三皇女,少不了江家的财富的助力。
咦?
宋筱筱心中疑惑。
那个江商户的儿子江景钰和她的新同窗江景薇名字怎么这么相似。她绞尽脑汁的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缘由。
也不知道江商户什么时候来到京城,宋筱筱猜测如果来了,应该会买很多铺子做生意。
下了学堂,宋筱筱就嘱咐轻云观察京城,若是出现大量铺子被买的消息,立马告诉她。
轻云应下。
她手里拿着一张素白的信封,道:“小姐,这是沈公子给你的信封。”
宋筱筱接过,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看了起来。
俏眉不自觉皱了起来。
沈淮安约她祭月时一起赏月。
怎么办?祭月节这天她已经答应和顾白在一起了。
“小姐,沈公子都说了什么?”
宋筱筱将信件甩手给了轻云,所幸轻云经常帮宋筱筱完成夫子留下的作业,识得了不少字。
“小姐,祭月节你打算要和顾公子一起游玩吗?”
轻云纠结地想,一个是小姐未来的正夫,一个是陪了小姐好长时间的相好。
这下可难办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陪了这一个又辜负了那一个,怎么都狠不下心做选择的。
宋筱筱这时候才感觉其实女尊世界也不是很好,男人多了也不太好。
总不能把他们都约过来,三个人一起逛街吧!
那祭月那天之后,沈淮安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不仅是沈淮安,她也会被人耻笑,让丞相府和将军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惊!京城浪荡女左拥右抱,一面是自己即将过门的夫郎——京城才子沈淮安,一面是她在如意坊的相好——如意坊头牌顾白。
宋筱筱光是想想就觉得荒唐。
轻云道:“小姐,要不然你推了顾公子的邀约,去陪沈公子吧。”
宋筱筱沉默。
其实这个做法才是最正确的,但——她已经答应过顾白了,现在却突然翻脸不认人,若是让他知道,那之前攒下的好感不就荡然无存了吗?
而且,这个时候,要是不小心再碰上宋晶晶,两人若是同仇共气达成协议,她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宋筱筱这么一想,摇了摇头,“不好,不好。不能这样。”
轻云脸上挂着忧愁,她想了想,“若不然,你推了沈公子的,去陪顾公子?”
宋筱筱皱眉,陷入沉思。
这样好像更不妥。
祭月节这天晚上的夜市上,人多眼杂,在京城的街道上,走几步路就能碰到一个熟人,若是让他们看到她撇下她的未婚夫,跟一个如意坊男妓在一起……后果更不堪设想。
轻云瞬间着急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做啊?再过几日就是祭月节了。
轻云内心的称其实是倾斜顾公子的。
往常小姐情场失意,每每去找顾公子倾诉苦水时,顾公子总是耐心接待,温声细语,毫不厌烦。
第二日早上轻云去接宋筱筱回家时,他还温柔的告诉她要照顾好宋筱筱。
若不是顾公子的身份上不了台面。
轻云咬了咬下唇。
可惜没有若不是。
看着轻云皱成一团的表情,宋筱筱抬手将她拧成“川”子的眉头抚平。
她摆了摆手,“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
如意坊。
“宋二小姐在祭月时真的会和公子你一块出街游玩吗?可——”
云竹不敢往下说下去。
公子对他很好,只是有时脾气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甚至公子没有让任何客人动过身子。但归根结底,公子的身份真的很敏感。
“我当日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她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顾白把玩着腰间那个不甚美观的香囊,“现在祭月时节将至,她该意识到抉择了,该后悔当初为何那么轻易答应我了。
她现在大概愁眉苦脸,不知该怎么做选择。”
云竹看着幸灾乐祸的顾白,疑惑道:“公子难道不担心?”
“担心什么?”
顾白轻轻地将手中的香囊放下,随后将胳膊肘闲适地搭在桌面上,手掌则托着脸颊,眼眸流转,朝云竹的方向望去。
云竹有点犹豫,久久不肯言语。
顾白嗤笑一声,脸上荡漾着笑容,只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男人漆黑的眼瞳里,漠然一片,瞧不出半分欣喜。
“你是想说宋筱筱会推了我的约,去和沈淮安一起过祭月节吧。”
云竹听闻立马跪下请罪。
“奴不敢。”
顾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淡淡地道:“这有什么可畏惧的,我自小便习惯了被遗弃的命运。随便她怎么选,反正我都不会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