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被滚烫的汤水烧到,它定是要被烫个半熟,怎么可能还活着。”
贺兰恒在听到那女子的话后,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都怪我,连累了阿福,阿福是为了我才去找那参汤的。”
一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宛如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浅显。
“没,你放心,它没被烫熟。”
宋筱筱见那人总算愿意跟她搭话了,赶忙喊道:“参汤刚一炖好,我父亲便命下人将其盛了出了,想着我归来时参汤正正好凉到可以入喉的温度。”
所幸我回来的时候也晚,阿福虽然被烫伤了,但还能跟一群人比着跑且不落于下风。”
“当真?”
“当真。”宋筱筱说,“我已经命人找大夫给它治疗了,大夫说它只是轻微烫伤,涂点烫伤药便能好。”
对面沉默良久,他不解,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帮阿福,为何要帮我?”
宋筱筱挑眉,心中窃喜。
来了,终于来了。
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所以在此之前在脑海中排练的数十次。
“我自幼顽皮,喜欢在街上到处溜着玩,找各种有趣的事。
那日碰巧遇到一个算命的,突然萌生了浓厚的兴趣,便让她给我算了一卦,卦象说我十六岁后会遇到一个少年郎,他身边跟着一个猫头鹰。
我本来也没这么放在心中,谁知今天突然就遇到了猫头鹰,又恰好听闻姐姐说的话,她说府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奇怪的人,我猜想当时我的如意郎君来了。”
“所以,这便是你帮助我原因?因为你认为我是你的如意郎君?”
对方语气凌冽,宋筱筱好像从中听出了几分戾气。
他怎么了,火气这么大?难道是我编的理由不够好吗?
“你若是知道我的相貌,便不会这么想了。”
宋筱筱: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但我最想要是你的学识,不是你的身子。
宋筱筱听到一处传来响动,是放肆的不加掩饰的。
“那我便让你看看我长什么样子!”
贺兰恒借着月光从巨石后缓缓走了出来。
柔和的月亮打在他的脸上,一面脸轩然霞举,一面脸面目狰狞。
恰似无瑕的美玉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是上天在这珍贵的物体上留下的一丝瑕疵。
宋筱筱愣在原地,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贺兰恒那一半脸上的伤疤的恐怖程度给震惊到。
看到宋筱筱脸上的表情,贺兰恒心中得意。
果然,跟预料的差不多。
他踱步走来,距离宋筱筱越来越近。
宋筱筱更加看清那道伤痕的细节。
这到底是要鼓起多大的决心和勇气啊,才能在自己姣好的面容上划上这么一刀。
贺兰恒也更加看清了宋筱筱的样子。
他只看到她明媚的眉眼,红冽的唇,雪白的脸。
他向她缓缓走近,越来越近,他像变态一样,想看到她脸上露出害怕厌恶的神情。
他心中的恶趣味蔓延开来。
但——事与愿违。
“你左脸上的伤疤是刚受伤没多久吧!谁伤的?一定很痛吧!”
贺兰恒一怔,似是没有想到女孩会这样说。
再低头去看她时,却看到她眼中满到溢出来的心疼。
他呼吸一滞。
随后便觉得可笑,她是在心疼她,可她为何要心疼他?
若是之前,他还是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国师时,定会认为女孩脸上的神情是装出来的,是别有所图的,因为那时他还有让人图谋的价值。
可他现在,一朝跌进泥潭,摔进谷底,且再无翻身之地,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觊觎?
“都怪我,要是我能一直把算命先生的话记在心底,早早去找你,你便不会遭歹人所害了。”
宋筱筱只觉得万分可惜,他原本该是一个多么漂亮的美人啊。
她在心中咒骂:该死的凤朝国狗皇帝。
明明是女孩走心的一句话,却让贺兰恒呆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开口,“你和你姐姐真是不同。”
“阿福就在我的院落里面,你若是想念她,便跟着我一块去瞧瞧。”
宋筱筱伸出手去拉贺兰恒的手臂,“快跟我来。”
说罢,便拉着他飞奔到墙洞旁边。
女孩俯身,微膝盖屈,双手撑在墙洞洞边缘,回头对贺兰恒道:“快点跟着我。”
轻云眼眼看着自己小姐对着一个长得有点吓人的男人哔哩啪啦说了一大堆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话来。
心中顿感非常不解。小姐找了一个晚上的人就是他?她一直跟着小姐,几乎寸步不离,小姐何时让算命先生算过命?
轻云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些疑惑从脑袋里摇出来。
她看向一旁的墙洞,“小姐,你等等轻云!”
——
“咕咕。”
阿福身上涂满了药,用布包扎着,全身几乎要被裹成一个粽子粽子。
它听到外面的动静,瞬间警觉起来。
“阿福!阿福!”
贺兰恒还未走进门,便急不可耐地喊道:“阿福,你还好吗?”
“咕咕。”
门扉猛的被打开,贺兰恒看到阿福的瞬间,鼻尖一酸。
他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到了阿福旁边。
它被照顾的很好,被安置在一个竹篮里,面前有两个瓷碗,一个装有肉,一个装有水,它身上受的伤也被包扎的很好。
“谢谢你。”
贺兰恒跟阿福寒暄了一会儿,终是得了闲,想到身后还有一人,他揉了揉微红的眼眶。
“你为何要如此帮我?我现在一无所有。”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是天定的缘分,我还觉得愧疚了。”
宋筱筱笑靥嫣然,“轻云,你去那拿些治疗刀伤药来,给贺——”她一顿,“给这个公子涂些药。”
她表面冷静,实则心中炸开了花。
我的妈呀,他是不是听到了,太大意了,差点把人家的名字说出来。
宋筱筱默不作声,暗自打量了贺兰恒一眼。见他一副心思全都放在了阿福身上,顿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