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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府

    宋筱筱匆匆瞥了一眼她们三人,见她们脸上满是担忧,不免心虚起来。

    ——

    顾白自几日前的晚上突然醒来时,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阴沉的仿佛能吃下一个人。

    他当时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亲她?

    顾白甚至猜测,当时是不是宋筱筱给他下了迷药,这才让他把持不住。

    不过幸好清醒的及时,不然就酿成大祸了。

    云竹在他旁边有些害怕,大气都不敢出。

    顾白继续在捣鼓他的药。

    “宋筱筱她今日在哪?”

    “回公子,宋二小姐在三日前参加了秋狩,今日是最后一日,想来已经回府了。”

    “哦?”

    顾白的薄唇意味深长轻地抿着,“她居然还会骑马射箭?”

    “是,毕竟宋二小姐是武将之后,想来骑马射箭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顾白拿着木杵,木杵表面光滑,他漫不经心的将手边的药材香料放进石臼中。

    缓慢转动,仔细研磨,随着时间的推移,石臼中的药材逐渐由块状变为细末,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药香愈发浓郁。

    顾白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熟悉的香味。跟宋筱筱送他的那个香囊里的香味一模一样。

    那个香囊,昔日之芬芳早已杳无踪迹,宛若流年似水,香韵难觅其踪,昔日馥郁,唯余织物之形。

    顾白想,这个香囊他早已用习惯了,且是她一片真心亲自绣的,弃之可惜。

    倒不如他再做些香料,添点药材,复刻出它曾经的香味,放进香囊中。

    香囊宛若新生,与初见之际一般无二。

    云竹想公子曾经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最是厌恶女子,更嫌恶男女值钱。

    云竹看出来了,现在的顾白已经是完全陷进宋二小姐的温柔乡里了,只不过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云竹心中的担忧,如同夜色中悄然蔓延的雾气,无声无息却逐渐笼罩心头。

    做公子这行的最忌爱上客人。

    现在宋二小姐已经多久没来看公子了?他上次是为了安慰公子,才说宋二小姐成婚完毕之后会来看公子的。

    可世事无常,尤其女子的心最是容易移情别恋。

    云竹用同情的余光瞄了一眼顾白。

    看到他眼角含笑,桃花上颊,一副见到心上人的样子。

    心中的担忧又悄然加剧,如同乌云密布。

    完了,公子彻底陷进去了,无能为力,无可救药。

    ——

    沈淮安的嫁衣已经制作完成,送到了丞相府,换上嫁衣,试穿一番。

    现在的沈淮安,身着一袭华美绝伦的嫁衣,那衣裳以鲜艳的正红色为底,绣着繁复精致的金色花纹图案,流光溢彩,仿佛将天边最绚烂的晚霞织就于身。

    嫁衣的裙摆拖曳于地,轻轻摇曳间,散发出一股高贵雅致。

    少尧眉眼含笑,“公子真好看,说是京城容貌最甚的公子都不为过。”

    沈淮安脸上平静无波,表情并没有因为少尧的夸赞而发生丝毫变化。

    通过铜镜看去,他的相貌更是出众,面如满月,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波流转。

    鼻梁挺拔,唇色嫣红。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心梳理,配以璀璨的珠饰,。

    在这身嫁衣的映衬下,他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美得令人窒息。

    少尧像是知道沈淮安在担心什么,安慰道“公子生的天人之姿,等五日后跟宋二小姐成了婚,她定一门心思的全都扑在公子身上,哪还顾得上什么顾公子白公子什么的。”

    沈淮安对少尧的话置若罔闻,他朱唇轻启动,“听闻宋筱筱参加了秋狩?”

    “是。”少尧点了点头,“宋二小姐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沈淮安嗤笑出声,“她那是文不成武不就,何来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那她在秋狩中打到了什么猎物?拿了第几的名次?”

    “这、这——”

    少尧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当对上自家公子凛冽的视线时,他心一咯噔,全都吐露了出来,“公子,宋二小姐在秋狩当中迷了路,归来之时秋狩已然结束,所以……”

    “所以她是空手而归?”沈淮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还真有本事。”

    ——

    宋筱筱刚一回府,就被匆匆赶来的宋父扑了个满怀。

    他满心忧虑地拉住宋筱筱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前面看过来一遍,后面也不放过。

    见宋筱筱毫发无损,心中憋着的一口气旋即松了。

    “儿啊,你真是吓死为父了。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偷偷去场景那秋狩呢?”

    宋筱筱知道父亲怎么着也不会怪她的,粲然一笑,“父亲,女儿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言毕,她面露哀愁,垂头丧气道:“孩儿这次连个野兔都没有猎到,整个猎场估计只有我空手而归,他们在背后指不定在身后怎么笑话我呢。”

    “诶呦,”宋父温柔地摸着宋筱筱的额角,“我儿以后是中状元的人,会骑马射箭已是绝佳,莫要强求。今日你参加的秋狩一事,结果不重要,重在参与。”

    “嗯。”

    宋筱筱微微颔首,“父亲,你不会告诉母亲吧。”

    宋父轻轻叹息一声,“你母亲若是知道,你屁股定是又要挨板子了。我知道,你母亲因为你曾经在秋狩中受伤过,从此再也不愿让你参加了,她也是担心你罢了。

    这次我不会告诉你母亲的,你若是还有下次,那我便连这次的事情一并告诉她,让她千倍万倍的罚你。”

    “我记下了父亲。”

    宋筱筱知道她父亲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然放了狠话,但下次若是她再犯,大概率也不会照方才说的话执行。

    宋筱筱向父亲告了别,回到自己的院落海棠宛。

    因着后院和她的院子离得很近,宋筱筱在路上碰到了贺兰恒。

    他正在精心照料着花草,其实也不能说是花草。毕竟那些花种才刚种进土壤里没有几天,连芽都没有出。

    男人神情专注。宋筱筱看到他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如刀削般的侧脸。

    “筱筱。”

    贺兰恒察觉到不远处微弱的动静,一抬头便见到了自己这些时日朝思暮想的人。

    他放下手中的水壶,用小跑的速度去见她。

    “你回来了。”

    他极力压抑的内心的欣喜,可一开口激动的声音还是把他内心完全暴露了。

    宋筱筱朝他莞尔一笑。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轻云,“轻云,快点把药拿出来。”

    前些日子她无意吐露想要找到药效很强的治疗疤痕的药,被景薇听到了,趁着这次秋狩亲手交给了她。

    贺兰恒接过轻云手中的药瓶,拿在手里摩挲端详。

    这一只精致小巧的瓷瓶,通体施以温润如玉的青釉,釉色均匀细腻,仿佛一抹淡雅的天青色。瓷瓶流畅,颈部细长而挺拔,宛如天鹅之颈。

    瓶身上雕刻着繁复又细腻的图案中,山峦起伏,水流潺潺。

    瓷瓶的底部釉色与瓶身更是相得益彰。

    光是就药瓶而言,贺兰恒就已经猜到了里面的药价格不菲。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般好的人,用上这么好的药。

    “筱筱,你对我的恩情,我定当结草衔环。”

    “这倒不必。”宋筱筱摆了摆手,“这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

    她心中装着事,与贺兰恒简单聊了去便回到了海棠宛。

    折腾了好几天,宋筱筱身心疲惫。整日风尘仆仆的,宋筱筱感觉她自己都臭了。

    让轻云烧了点热水。

    女孩脱去身上的黑色劲装,只觉得这衣服穿了三日,上面都沾染了好些汗水和尘土。

    因此对它无比嫌弃。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轻纱窗帘半掩,烛光摇曳,映照着铜质浴盆,其上祥云图案,细节精致。

    盆中已注满温热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淡雅的花瓣,散发着淡淡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