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筱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就告诉他了。
“我昨日娶亲,家中夫郎还在等着我。”
夏知元呼吸一滞,他明明张开了嘴,却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眼中满是挫伤。
他不知要说些什么。
少年轻轻挪动着身子,在榻上转了个身。
方才面对宋筱筱时,他还做出一副柔情似水泪眼婆娑的样子给她看。
现在就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
不知为何,宋筱筱单单从背影,就看出了夏知元的落寞。
“我今日必须要陪着淮安,我明日还要陪他一起到丞相府回门。”
夏知元强忍着泪水,可那眼泪如冲破堤坝的洪水般,止也止不住,流也流不完。
不一会儿,枕边就已被泪水打湿一片。
“我知道了,姐姐。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定会好好的。”
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悲哀,可一开口,喉中发出的声音将他此刻内心的情绪深深剥开,完全展现在女孩面前。
少年的声音本该是晴朗且富有朝气的声音,可在此时既哽咽又沙哑。
宋筱筱听后不禁心中一软,不免对他怜惜起来。
心中思虑着这样是不是对他太过残忍了。
终是女孩不忍,她轻声细语,哄道:“知元,等我忙完这阵子的琐事后,定会留下来陪你的。”
夏知元心中不禁自嘲起来。
他果然自私又卑劣,宛若阴沟里爬行的老鼠,惯会得寸进尺。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一如之前的脆弱。
他侧目看向宋筱筱,“姐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宋筱筱微微颔首,“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到了那天,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整天,到了晚上也不要走?”
宋筱筱一怔,心中有点犹豫不决。
可当她对上那双满心期待又如婴孩儿般纯真澄澈的眼眸时,终是把那句“我白天陪着你”给生生咽了回去。
“姐姐,你是不愿意吗?”
那声音如海中勾人下海的海妖般,将宋筱筱蛊惑,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没有。”
“那什么时候?”
“后日吧。”
——
事后,宋筱筱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不禁唾弃起自己来。
倘若来日,她当上了皇帝,定是还不如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宋筱筱还在快马加鞭,赶在回府的路上。
殊不知,她着急见到的某人此时怒火冲天。
“你说妻主她又去郊外的庄子上了?”
少尧弯腰俯身,低着头,“回公子,探子禀告,她们亲眼所见。女郎她骑着黑龙,赶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女郎似乎很急,速度很快。而轻云和一名大夫坐在马车在后面跟着,也到了庄子上。”
沈淮安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原是相好生病了,我说呢,怪不得她这般着急。”
少尧沉默,只低着头,不敢附和也不敢多言。
“淮安。”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女孩嗓音轻灵,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房门旋即被打开。
此时外面的天空宛若一幅动人的画卷,夕阳西下,天边绽放出绚烂的色彩。黄、红、紫三种颜色的晚霞交织在一起,让人叹为观止。
微微亮的暖光打在女孩娇嫩的脸上,更显女孩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两人视线交汇。
宋筱筱几息间就走到了沈淮安身侧。她挽住他的手臂,姿态暧昧,“你身子好了?能下床了?”
沈淮安捂嘴轻咳起来,因为女孩不经意的逗弄,他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霞。
“你今晚为何还要回来?”
宋筱筱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话,只听他说,“我还以为你今晚还留在那里,陪你的相好过夜。”
她内心一咯噔,随后反应过来,“你果然派人跟踪我。”
沈淮安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背过宋筱筱,“你若是心中没鬼,没做亏心事,那就算我派人跟踪你,也查不到你的把柄。”
宋筱筱有些生气,声音染上几分怒意,“你又不喜欢我?只不过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嫁给我。
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找谁就找谁。”
“你——”
沈淮安猛的转身,他紧紧盯着女孩。胸口微微起伏,喘着粗气,显然是被刚刚女孩的话气得不轻。
宋筱筱一字一句,“你放心,当初你找我解毒时我便许诺一定会对你负责,我绝不食言。
我们相敬如宾,以后就算我有了侧夫,也不会纵容他们欺负到你的头上,你正夫的地位谁都不能撼动。
但你以后别再派人跟踪我了,不然我会厌弃你的。”
说完,宋筱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淮安大脑还在宕机中,方才他视线聚焦在女孩张张合合的红唇上,却始终听不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可能听清了,只是大脑不愿接受罢了。
少尧小心道:“公子……”
——
宋筱筱回到书房,她今夜就歇在这里了。
轻云端着茶水,走到宋筱筱面前,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宋筱筱快忙活了一个下午,也一下午都没有喝水了,刚刚又框框输出一大堆,现在冷静下来,不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拿起茶杯就要一饮而尽,刚一入喉,便被那滚烫的茶水劝退。
“小姐,茶还热着呢,等一会儿再喝。”
宋筱筱捂着嘴,心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宋筱筱道:“进。”
“筱筱。”
她抬眼,便看到向她缓缓走来的贺兰恒。
男子身姿挺拔,身形魁梧。
烛火映射下,他一双碧蓝色眼瞳晦明晦暗,但不管如何变化,都藏不住那股惊艳。
她目光缓缓上移,停留在贺兰恒脸上。
屋中光线微弱,让男子本就优秀的五官更加深邃。
“贺兰恒,你的伤疤好了?”
此刻向他的左脸看去,原先狰狞的伤疤现在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多亏了你给的伤药。”贺兰恒抿着唇,“还有你送来的补品,我和阿福都痊愈如初了。”
他那张略微野性不羁的脸庞浮现一抹腼腆的笑意,反差感十足。
“你让我照料的花草,我也有好好照料,它们现在大都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