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速度渐渐减小,直至停下,刚好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丞相府三个大字刻在牌匾上,看起来气势如虹、金碧辉煌。
宋筱筱先行一步下车,随后伸出手,扶着沈淮安下马车。
丞相及其众多侧夫侍郎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沈丞相见两人并肩而行,宛若一对璧人。又见宋筱筱与自家儿子这般相爱,之前那股不甘心略微减淡了。
“母亲。”
沈淮安和宋筱筱异口同声。
“淮安跟宋二小姐远远望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话的人是崔氏,他是沈丞相的侧夫。
沈淮安听闻,冷冷睨了他一眼,并不做什么反应。
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向来和崔氏不对付,他们明争暗斗。甚至沈淮安怀疑自己父亲的死多半和崔氏有关系,只是拿不出什么证据罢了。
见沈淮安不理自己,崔氏尴尬讪笑一声,扯了扯沈丞相的衣袖。
沈丞相道:“淮安,不得对你父亲无礼。”
沈淮安父亲走得早,在他不足十岁时便已离去。从那之后,沈丞相便将沈淮安养在了崔氏名下。
甚至她当时想要扶崔氏为正,被沈淮安多番阻止,这才作罢。
“他算我哪门子的父亲。”沈淮安目光凛冽,“母亲,你别忘了,你真正的正夫在六年前就离世了。”
崔氏旋即作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他长得本就白嫩娇媚,此刻眼尾泛红,声音娇弱,一份我见犹怜的模样。
“淮安,我没有自己的孩子,我养育你六年,这六年期间,我是把你当做亲子一般的。
不知是不是曾经,你父亲给你传递的错觉,让你误以为我是什么蛇蝎心肠的人,这才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成见。”
“你休要胡言乱语,往我父亲身上泼脏水。”
沈淮安此刻恨不得冲上去撕开那人虚伪的嘴脸,却被身边的宋筱筱拉住。
宋筱筱知道这个崔氏。
他现在是沈丞相的表弟,年少时与沈丞相情投意合,但却因身份低微,不能成为她的正夫。
而沈淮安的父亲,乃是国公府的嫡子,当时他到了试婚的年纪,家中正为他挑选妻主。
沈丞相是布衣出身,但资质聪颖,年纪轻轻便考了一个状元。世家大族个个都给马不停蹄朝他抛橄榄枝。
在这些京城贵贵女中,沈淮安的父亲看中了沈丞相。
而对于沈丞相来说。
沈父相貌俊朗,又才学不薄,甚至于家世都是顶尖的,以后对她仕途的发展大有裨益,是绝佳的成婚对象。
两人成婚之后虽谈不上相爱,但至少相敬如宾。不久沈丞相便将自己的表弟崔氏迎入府中,成了她的侧夫。
这个崔氏小鸡肚肠极其善妒,多次陷害沈父致其流产。
“淮安莫气。”
宋筱筱道:“嫡庶有别,尊卑有序。我们自是不能乱了这规矩。”
她朝沈丞相抱拳,“岳母,我今日是陪淮安来丞相府回门的,万不能因为某些不足挂齿人和事情给耽搁了。”
“你——”
崔氏气急,这沈淮安真是找了一个护着他的好妻主,这几句话下来,无不是冷嘲暗讽的讽刺他。甚至嘲讽他身份低微,不堪为沈淮安的父亲。
宋筱筱看到方才柔弱的一人现在全然换了一副嘴里,心中不禁冷笑起来。
当沈丞相知道当初他寻来跟自己儿子配对成功的生辰八字其实是宋筱筱的时,不禁大吃一惊。
她甚至怀疑宋筱筱才是皇帝当初逃难时遗留下来的孩子。但她当初调查的种种细节跟宋筱筱完全对不上,反观宋晶晶,倒是对得一错不错。
怀疑宋筱筱是皇帝私女的心思被推翻。
现在太平的时间也马上就要结束了,届时便是乱世枭雄,各方势力为了为了国土争得头破血流。
这宋筱筱,文不成。次次考试倒数,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谋略。
武不就。上次秋狩居然得了倒数第一,白瞎了她那武将老娘的基因了。
沈丞相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土包子,大师怎么会算到她会让自己的儿子凤仪天下,成为皇帝的。
她这才发觉自己实在是太迷信了,竟然连这些毫无逻辑的鬼话都相信。
“妻主,你在想什么?”崔氏拉着她的手臂,“想的这般入神,连我说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沈丞相心中虽唾弃着自己的迷信。
但还是“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对宋筱筱略有崇敬。
“好了,不要再闹了。”沈丞相微微皱眉,“今日淮安回门,我们将人堵在门口算什么?”
“淮安,筱筱,快进。”
最后一句沈丞相是笑着说的。
崔氏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心中不由一股火涌上心头。但碍于自己在外的人设,碍于旁边的人,只得将怒火按耐下去。
宋筱筱亲昵地挽住沈淮安的手臂,两人并肩而行。
轻云和少尧在他们身后跟着
沈淮安嘴角上扬,脸上浮现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本就打算孤独一生。
但此刻发觉,身后若是有一个一直支持他,肯定他,保护他的人,其实也挺好的。
——
贺兰恒特意从小厨房那里要来了一些新鲜的羊肉。他用小刀将肉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阿福站在贺兰恒的肩上,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动作。就等着贺兰恒一声令下,它便冲过去享受它的食物。
贺兰恒将最后一块较大点的肉切开,不由得轻笑出声。
肩上的那两个爪子动来动去,想必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阿福,吃吧。”
阿福听闻,挥动翅膀到了贺兰恒手边,叼起一块肉,大快朵颐起来。
贺兰恒感觉到一阵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但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只听她说,“小美人,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