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股凛冽的风透吹来时,他们才发觉忘了把窗子关上。
宋筱筱鼻尖吸入带着一股寒意的冷风,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瞬。头昏脑涨间,她朝着那张脸探出了手,指腹描摹着他深邃的眉眼。
顾白胸口微微起伏,他缓缓闭上眼眸,感受脸上那阵阵似羽毛般的轻抚。
他乌黑的青丝黏在额角,加上方才历经之事后眼尾的红晕,眼波流转间,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勾人到了极致。
“妻主~”
宋筱筱将下巴搭在顾白的肩头,她没说话,但喘息粗重,丝丝酥麻的快感犹如疾驰的闪电沿着尾椎窜上脊背。
顾白紧抿着唇,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断断续续的呻吟还是溃不成声的溢了出来。
片刻之后,宋筱筱舔了舔殷红的唇,满是餍足的意味。
——
屋里烛火摇曳,紧闭的窗子偶尔被风吹得想动。
橙亮的室内,宋姐姐满脸阴郁。
“我定不是父亲腹中所出,不然他怎么可能这般偏心!”
宋晶晶回到府中的路上,方才二皇子的话萦绕在心头,让她不禁回忆起往事来。
记得儿时她和宋筱筱打闹时,不管谁对谁错,父亲总是不由分说的站在宋筱筱那一边。
父亲从来不关心她,甚至是厌恶她到不想看见她。
玉玲虽然无比赞成宋晶晶所说的话,她却违心道:“小姐不要瞎想。”
宋晶晶愤愤道:“人人都说我与宋筱筱长得不似亲姐妹,可我与母亲父亲的长相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这让我如何不瞎想?”
玉玲低下头,她感受着宋晶晶无处宣泄的怒火,默默听着。
“是主君生小姐之际,吃了好些苦头,差点进了阎王殿,这才对小姐心生芥蒂,怎么也亲近不来。”
“小姐真是主君所出,莫要再说这些胡话,若是让旁人听到,传到主君耳朵里,主君定是要伤心的。”
宋晶晶嗤笑道:“父亲躲我还来不及,这等小事,他怎可能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他是不可能为我伤心的。”
因着玉玲的安慰,她烦闷的心情舒缓些,也不再钻牛角尖了。
玉玲上前,贴心的为宋晶晶捏着肩 。
“小姐从一回府就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玉横国新上任的皇帝根基不稳,却上赶着开疆扩土,竟然屡屡犯我大夏国的边境。
皇上对此忧心不已,正愁如何解决此事。”
玉玲道:“不是有家主在吗?家主定能打得他们不敢再犯。”
宋晶晶感受着玉玲轻柔的按摩,不由得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起来。
“母亲自然也是要去的,大概率是有母亲的缘故,现在二皇女和三皇女争着抢着也要陪母亲一道去。”
“今日二皇女约我出来,就是为了此事。她想让我在母亲面前说些好话,在她与三皇女之间好让母亲在皇上面前敲定她。”
宋晶晶眼底浮现一抹阴暗。
二皇女若是跟着母亲去了边境,那便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分走母亲的一半战功。
她心中不禁浮现一抹嫉妒来。
按照三皇女的所作所为,未来大概率是二皇女登基。她虽然与二皇女交好,起初也是非常乐于为二皇女出谋划策的。
可二皇女才识平庸,荣获的皇恩大都是靠着宋晶晶,渐渐的,她变了心思。
二皇女和三皇女如此平庸,若是她是皇女……
“小姐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宋晶晶回过神,感受着些许的凉意,她低头瞥见自己的衣裙湿了一块。
她将手里倾斜的茶杯放回桌上,苦笑一声。
“只是想了些不该想的 。”
——
马车上。
宋筱筱耳边忽然响起外面嘈杂的人声,她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
“轻云,外面这是发生的什么?为何围着这般多的人。”
“小姐,是香蜜阁新出了糕点。”
宋筱筱了然,怪不得这么多人。
她忽然想起了夏知元,那个总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真挚的望着她,总是一声声“姐姐”的叫着她的少年。
如今他们婚期将至,他马上要成为她的夫郎。
宋筱筱的心如同一池春水被温柔的春风拂过,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她倏然想到他那么的瘦,也曾告诉过她他在宫中常常饥一顿饱一顿。
不知为何,宋筱筱担心起他来。
他们分别之际她给他准备了好些糕点,也不知他到底够不够吃。
宋筱筱下了马车。
她凭着超厚脸皮以及钞能力,越过长长的人流,插了队。
她将所剩无几的糕点全部打包带走,随即买了些肉包子,以及奶储存的果脯蜜饯和肉干。
轻云看着宋筱筱将那些吃食打包成个大包裹。
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进宫。”
——
“宋二小姐,你和皇子即将成亲,成亲之后便可日日腻在一起,哪里还差这一会儿?”
“我就要进去!你快起禀告皇上。”
宋筱筱举着通行令牌。
这令牌还是皇帝赐给她母亲的,被她从书房里翻了出来。
侍女见怎么也说不动宋筱筱,便就此打消劝她回去的念头。
“我这就通报一声。”
宫中谁人不知道夏知元不受待见,人人可欺。此次可能是他待在皇宫的最后一段时间,于是那些在后宫伺候的下人变本加厉的欺辱她,这都是皇上默许的。
侍女有点慌张。
谁能料到宋二小姐赶在这个节骨点上来了。
——
“她怎么来了!”
皇帝差点被喝进口中的酒呛到。
她道:“你怎么不把她劝走?”
侍女跪在地上,她诚惶诚恐,“陛下,宋二小姐说什么也要见皇子一面,任凭奴婢怎么劝也不肯离开。”
按理说,即将成婚的两人在婚前见个面合情合理,她该是同意的。
可问题是此刻夏知元还不知是什么情形,若是太狼狈了,这让宋筱筱怎么想?
“你跟她说朕身体不适,正在养病中,你通报不成”
——
那侍女多次劝阻宋筱筱,且神情飘摇不知在躲避什么。
宋筱筱预感就算她回来了,带来的肯定也是不让她进宫的消息。
她将腰间的钱袋解下。
“这些给你,让我进去。”
余下的那名侍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知到手里沉甸甸的。
“宋二小姐,这恐怕不行。”
她按耐住内心的贪恋,拒绝道,说完,还恋恋不舍的瞥了眼手里的钱袋,递还给了宋筱筱。
“我就悄悄看一眼,看完我便离开的。若是被人发现,我说是我自己翻墙进来的,总之怪不到你头上。”
“这——”
宋筱筱看出了那人的挣扎,她顿觉有戏。女孩猛的将钱袋推进侍女的怀里。
“趁着现在人少,我便先走了。”
说完,宋筱筱提起裙摆,快步跑走了。
“宋二小姐——”
侍女看向离她越来越远的女孩,怀中的重量压的她迈不开脚步。
过了一会儿。
方才去通报的那名侍女头不时的往外面探去,可怎么也寻不到那抹身影。
“宋二小姐哪去了?”
“她说家中有事,便先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
看了方才回来时准备的措辞用不上了,她不禁松了口气。
——
宋筱筱在路上她打晕了一名侍女,跟对方换了衣服。
宋筱筱儿时来过后宫,可奈何记忆有限,此刻她端着托盘,托盘上不知是什么药。她只得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漫无目的的走着。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突然一道人影窜到了宋筱筱面前,对她呵斥道:“还不快点给贱人端过去。”
宋筱筱不知那侍女口中的贱人是谁,但这般情形之下,那名侍女牢牢跟在宋筱筱身边,她如何也逃脱不得,只得顺着侍女的脚步往前走去。
宋筱筱越往前走,只觉得眼前皇宫越来越破败。
“快进去。”
侍女将手中的钥匙塞进宋筱筱手中,嘱托道:“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喝完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