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没事的。”
夏知元朝宋筱筱苦笑道:“我早习惯了。只不过现在有点厌弃自己,在姐姐那里待了仅仅几日的时间。”
“我不见得有什么长进,反而娇气不少。”
宋筱筱闻言一怔,她看着少年黯淡的眼神,心疼便如潮水般涌来。她旋即一股抽心的痛意。
皇帝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无耻做派,明明夏知元的母亲为大夏国做了丰功伟绩,遗留下来遗孤竟然被如此欺辱。
宋筱筱极为痛恨,可她既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
她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维持着端药的姿势,此刻手臂上传来的酸痛让她回过神来。
“只元,这是什么药?”
结合夏知元遭遇的种种处境,宋筱筱大致也能猜出来碗里盛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快把它丢掉!”
夏知元闻之色变,面上惊恐之色犹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他浑身颤抖,挪动着身子不时往墙角退去。
少年后背已然贴至墙角,可双手双脚仍然没有停住挪动的动作。
夏知元的惊慌太过强烈,宋筱筱眉宇间闪过一丝沉重,她将碗中的药倒在墙根。
药液顺着碗口潺潺而出,在少年紧绷的脑中宛若细雨拂过枫叶,缓缓安抚的他不平稳的心。
他抱头痛哭,声音里也染上些许哭腔。
“姐姐,我恐怕再也不能给你生娃娃了。”
宋筱筱迟疑片刻,当即捋清前因后果。她柔了嗓音。
“没事的,生不了便不生。生孩子对你们男子身子伤害极大。你若是能生,便是与生下来的孩子有缘,往后好好抚养他。可即便是不能生,你往后身子康健,毫无负担的过一生于你而言也是一种福气。”
女孩的声音犹如林间涓涓细流的秀水,夏知元缓缓抬头望向宋筱筱。
“那姐姐不会厌弃只元吗?”
夏知元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双眸子里布满红丝,尽显疲惫。
宋筱筱摇头。
“当然不会了。”
她脸上洋溢的坦荡的笑容,这笑落入夏知元眼中,情不自禁陷入女孩的话语之中,即便她说的是哄骗他的谎话,他也甘愿沉沦。
“若是你生下的孩子,我定是喜爱他的,可我喜爱的前提是他是你生的下来的,是我们的骨肉,而不仅仅只是我的孩子。”
夏知元眼眶中储存的眼泪溢了出来,划过脸颊滴落在被褥之上,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姐姐。”
他半生浮萍,身处深宫,可偌大的皇宫却没有一寸地方是属于他的。
“我好想快点跟你回家。”
宋筱筱心中何尝不是这般想的,可奈何规矩摆在那,他们也必须执行规矩的条条框框。
这一瞬间,宋筱筱无比痛恨自己一点权势也没有,自己夫郎的安危,还需她母亲的庇佑,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方才那药你喝了多少?”
夏知元思索片刻,“从他们为我送药的第一日我便察觉到不对劲,当日待他们走之后,我便吐了出来。”
“可怎么也不可能完全尽数吐出来,在我腹中定是有这药的残余。我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可前日送药的人嘴漏,向我吐露出了中这毒药其实就是绝女汤。”
“从那时起我便总感觉小腹隐隐作痛。”
夏知元捂住微微起伏的胸口,平息着内心极大的悲伤。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心神不宁,即便是在梦里,也常常梦到着姐姐嫌恶他的样子。
那几日里,夏知元只觉得五脏六腑钻心的疼。
可能他的这副样子被那些人认为是快要不行了,便不再如往常一般欺辱他。
只是到了时间来个人送药送饭,吊着他的一口气,旁的也不管。
宋筱筱听闻,悬起的心放下了些。
幸好知元警惕,绝女汤只是服下的微量,到时调养一段时间,大概率可以根除它的药效。
宋筱筱捧着少年的脸颊,认真的望着他,承诺道:“只元,你要记住,我因为喜欢你才会爱屋及乌喜欢你为我生下的孩子。若是你喜欢孩子,那我便为你寻来一个,养在你膝下。”
“更何况,多亏了你的谨小慎微,那些微量的药对你大概是造不出什么影响的。”
宋筱筱抚摸着少年的毛茸茸的头颅,他发丝柔软,带着些许的凉意。
“你放下,以后他们定然不会再这样对待你了。”
——
屋内肃静,下人们都低下头颅,生怕一个抬手引得主子怪罪。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偷拿我的东西!”
倏地,一道严厉的呵斥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宋筱筱膝盖着地,感受着彻骨的凉意从膝上传向四肢百骸。
“母亲,我只是想去看看他罢了。”
宋母听闻夏知元的遭遇,不免唏嘘起来。谁能想到,前朝落魄皇子的境况竟然这般艰难。
她看出宋筱筱还有话想要说,知女莫若母,即便宋筱筱还没有说,她也能猜到。
“放心,我会劝谏皇上,让她对皇子上点心。他以后不会再遭受这些了。”
“多谢母亲。”
宋筱筱说完,依旧跪在地上。
“你不嫌地上凉吗?怎么还不快点起来。”
宋母拉住宋筱筱的衣袖,就要把她拽起来,“若你染上什么病,你父亲又要怪罪我了。”
宋筱筱挣开宋母的束缚。
“母亲,女儿要和你一块前往边境。”
“你说什么?”
宋母不可置信,“你正读着书,走的是文官的路,掺和这些作甚?”
自从宋筱筱谋划出的两条路子被堵死之后,对读书这件事少了几分拼命。
她混账了十几年,才捡起书本没有几日,但寒窗苦读要十年,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她有一身好武艺,参军是最快获功的路径了。
“母亲,我就要参军,你若不同意,我便跪在这里直到你同意为止。”
“你——”
因着宋筱筱的话语,宋母被气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