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良文本就是个瞻前顾后精细打算的人,他原本还觉得自己这般谨慎没有什么不好。
每当他回想起当日宋晶晶当面送他手镯时,自己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拒绝了她,让她面子上挂不住,受到旁人的嬉笑。
崔良文只是想挫挫她的威风罢了,叫她好知道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可现在他一想起那时他做得一切,恨不得伸手扇自己一巴掌。
当时那么好机会,只要他接受了宋晶晶赠予他的定情信物,他俩的婚事现在说不定已经提上日程了。
谁能想到事情的转变会这么快!
皇帝已经昭告天下,宋晶晶是她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滴血认亲已然当着众多朝臣的面做过了,在她们面前印证她们的确是血浓于水的亲母女。
最重要的是,好多下了朝堂的朝臣们 都说宋晶晶跟年轻时的皇上长得很像,颇有皇上当年威风。
如此大多数百姓对于宋晶晶摇身一变的身份,不信也得信了。
崔良文的母亲是皇帝的近臣,她早就从母亲那里得知了二皇女和三皇女的处境。落入敌军手中,又是被抛弃的皇女,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丞相府。
精巧的池塘碧波荡漾,几只鸳鸯在水中悠然自得的游弋,它们时而低头觅食,时而相互追逐嬉戏,溅起一圈圈涟漪来。
池塘边杨柳依依,嫩绿的柳条轻柔的垂下,随风摇曳,宛如少女轻盈的发丝,在柔和的春光中更显柔美。
此刻崔侧君正躺在柳树旁的摇椅上,悠然惬意。
“舅父!你快想想办法啊!”
崔良文不时晃动着崔侍郎的手臂,语气急切:“现在京城之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宋晶晶,皇上虽然现在没有将二皇女和三皇女的事情昭告天下,但在朝中已不是什么秘密,多少人都想着将自家儿子嫁给宋晶晶。”
崔良文站在崔侧君身边有一会儿了,自己心中焦急不安,反观当初给他出主意的崔侧君,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崔侧君神情无辜,他淡淡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初我早早就把消息告诉了你,你已经比旁人抢占先机了。”
崔良文双手抱拳,“舅父不想想,若是我当上了皇夫,以后怎么也轮不到沈淮安说话,我抬也要将你抬上主君的位置!”
“好好好……”
崔侧君从摇椅上坐起身,“宋晶晶这个香饽饽,不论是谁吃下都不如让我的亲侄子吃下。”
“舅父这就替你想想办法!”
——
二皇女和三皇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皇这般不讲母女血缘,她们会狗带的这么快!
洛光看着行刑场一滩滩蔓延的大片血迹,以及滚落到脚边的一颗脑袋。
从她的角度往下看去,还能清楚看到那颗脑袋上不可置信的神情。
副官吩咐身旁士兵,将行刑场打扫干净,把这里两颗碍眼的脑袋赶快拿走。
别看洛光现在面上瞧不出什么,神情淡淡和往日里没有什么差别。
可副官心里清楚,如今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足以让洛光怒火中烧。
她小心翼翼询问道:“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洛光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们就别妄想我夹着尾巴投降!”
——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沉的号角声,马厩里的战马传来轻轻的嘶鸣,这些声音在宁静的夜晚里回荡。
军营周围的壕沟与木栅,在月色的映照下,宛如一道道黑色的屏障。
月光下,两道人影在地上逐渐拉长。
“小姐,”
轻云跟在宋筱筱身后,“大小姐——”
她哑言,斟酌道:“皇女她跟小姐的关系不太好。还记得曾经小姐经常给她使绊子,小姐在皇女手上也吃了不少亏。”
“要是这样的话若是以后她当上的皇帝,会不会经常对小姐发难?”
宋筱筱微微叹了口气,神情倦怠。
当然会发难,恐怕到时候第一个发难的就是她了。
女孩朱唇轻启,“你瞎想什么,快去休息!”
宋筱筱推开她,她将营帐的帘子放下,方才出现在眼中的轻云那张呆愣的脸被帘子遮掩。
她喃喃道:“折腾了这么久,宋晶晶还是跟原著里一样,被皇上认回来了,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还没了二皇女和三皇女两个碍眼的阻力。”
倘若她就这么放任不管,宋晶晶通顺无阻的登上皇位。原著里她的悲惨结局恐怕就要在不久后上演。
宋筱筱抬腿向床边走去,她将脚上的鞋子踢开,扑到绵软的被褥上,她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暗。
过不了多久,她就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她总该为她的血肉至亲们打算,为她那些夫郎们打算。
她总不能让他们重蹈覆辙,被关进大牢,以后被押解流放吧!
“宋晶晶,你若是无情,就休要怪我对枉顾君臣之礼。”
——
将军府这几日热闹非凡,毕竟未来的储君从小寄养在将军府里,被宋将军和她的夫郎当做女儿一般抚养长大。
如今真相大白,她们之间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近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宋晶晶再怎么样也不能忘怀吧。
前往拜访将军府的,家中有跟宋晶晶适龄儿子的人家居多。
“宋夫郎,这是百年人参,最能滋补身体。”
郭夫郎边说边东张西望,目光在屋内一寸寸扫过,不知在寻找什么。
宋父小口抿着茶水,对面前人的话置若罔闻。
“不必找了,宋晶晶不在这里,她现在在皇宫,陪在皇上身边。”
他顿了顿,“恐怕是让你失望了,若不然你现在去皇宫找他?”
郭夫郎讪笑几声,旋即移步离开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