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恒那双狭长的湛蓝眼眸里,因着女孩的话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光芒,心中暗自惊喜不已。
他本就是与世无争、顺其自然的态度,又不想让女孩太过纠结挣扎。
如今怀了身孕,性子愈发佛系。他只是期盼着女孩安抚好他们,闲暇之余能够想起他来。
宋筱筱话音刚落,屋内寂静还没有来得及多待一会儿,便被一道坚决响亮的声音骤然打破,回荡在众人耳畔。
“不行,我不同意!”
夏知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他满脸焦急之色,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两人,急切地说道:
“姐姐,贺兰侍郎如今可是身怀六甲,而且都快七个月了!就算姐姐今晚留在这儿陪他,顾忌着贺兰侍郎的身子,也能做些什么?”
说话间,他还不忘悄悄地斜睨了贺兰恒一眼。
可不要怪他多嘴,虽然这都是他心底深处的小算盘,但他说得可都是实话!
夏知元心想姐姐还不如多陪陪他,毕竟他那腹中至今还是空空如也,连个孩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若是宋筱筱多来耕耘,说不定用不了多少时日他就中了。
贺兰恒自然也是将夏知元所说的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思索片刻,将少年的话瞬间就放在了心上。
他不由得开始偷偷打量起女孩脸上的神情来,仿佛想要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但女孩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情感来。
贺兰恒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终于咬咬牙,强忍着心头的不舍与失落,缓缓开口说道。
“妻主,要不然……你还是换个人,我现在身子是愈发笨重,恐怕没办法尽心伺候好你。”
宋筱筱制止他想要挣开手,她安抚着另一个人,“只元,我明日就陪你。”
余光瞥见其余两个人眼巴巴的眼神,女孩改口道:“我后天歇在淮安院子里,明日歇在顾白那里。”
将众人安排妥当后,宋筱筱才放心离开。
女孩话音刚落,便不由分说地拉起贺兰恒那粗壮有力的手臂“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先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贺兰恒往门外拽去,两人并肩走出那扇古色古香的门扉。
刚一踏过门槛,宋筱筱只觉得一阵清新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仿若给身心都注入了一股清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方才胸腔中堆积的愁闷瞬间烟消云散。
女孩不禁暗自感叹起来。
其实身边的男人太多了也有些弊端,就像今天这样,她都不知道该陪着谁才好。
心里纠结万分,因为无论选择先亲近其中的哪一个,她都不忍心看到其他几个人露出那忧伤失落的神情。
走着走着,宋筱筱那白皙如玉的小手不知不觉间轻轻抚上了贺兰恒结实的小腹。她微微眯起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手心下传来的细微动静和起伏的幅度。
倏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满脸惊喜地抬起头看向贺兰恒,兴奋地叫道:“贺兰恒,他……他刚刚好像在动诶!”
听到身旁女孩如此欣喜若狂的呼喊声,贺兰恒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而宠溺的笑容。
“妻主,多摸摸他。”
翌日。
连着几日的赶路,如今总算是闲下来,宋筱筱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
廊庑上。
夏知元跟轻云凑到一起,不知在跟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只听轻云拒绝道:“夏侧君,真的不行。”
夏知元一早便守在这里,已经好些时候,可终不见屋里有任何动静,他气馁道:“马上就要到了午时,姐姐怎么还不起来。”
他眉宇间浮现一抹阴狠。
姐姐定然是贺兰恒拖住了,这才抽不出身来见他。
“若是之前,奴婢定然要进去将小姐叫起来,但是小姐这舟车劳累几日实在太累了,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
轻云小声嘟囔着。
夏知元听闻,心中浮现一抹懊恼来,姐姐这几日受了不是苦,是他思虑欠缺了。
“那行,让姐姐好生休息着,等姐姐醒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将从腰间钱袋解开,从中掏出一枚不小的银锭,“轻云,这个你拿着。”
夏知元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旁的人,心中松了口气,“千万不要让旁的人捷足先登了。”
轻云心中明了夏知元口中旁的人是谁,顿时苦恼起来。
因为她感觉过不了多久,另外三个人也找来她,定然也会拿出不少于夏侧君的银钱。
这叫她怎么办?
轻云只能先应承下来,她小声道:“遵命。”
夏知元像是察觉到什么,他道:“接了我的钱,你再不许要其他人的银钱!”
——
芙蓉纹路窗半开,炽碎的光芒透过檀色的金丝篾帘照进屋内,斑驳光影撒在地上,跳动在重重烟帐之后映出女子如云的鬓角。
宋筱筱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之中,她倏然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虽然细微,但还是让她不禁颤抖了一下眼皮,随后像是被惊扰一般,迅速睁开了双眼。
宋筱筱目光与眼前之人交汇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贺兰恒,原来是你啊,你醒了?”
只见贺兰恒一脸愧疚之色,轻声说道:“妻主,是不是我把你给吵醒了呀?”
宋筱筱慢慢起身,伸展开双臂尽情地舒展着身体,惬意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却被那强烈而耀眼的光线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住部分阳光,猛地回过头来,急切地问道:“贺兰恒,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
贺兰恒稍稍思索片刻,不太确定地回答道:“嗯大概应该是快要到午时了吧。”
他看着宋筱筱略显紧张的神情,开口问道:“妻主,怎么啦?是不是现在太晚,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耽误了?”
宋筱筱听闻,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没事,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只不过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能够如此睡得这么舒服了。”
贺兰恒的视线追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在他眼中,女孩果然是睡饱了觉,宛若一个粉嫩的水蜜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