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孩儿早说了‘野狼是变不成家犬的’,不论你怎么喂养,都不成!可你偏偏不信,如今他已成了气候,想要处置就没那么容易了。”
“父王,大哥说的没错,您早就该处置了。倘若不是假借您的赫赫威名,腾龙商会怎么可能发展起来,就更别说壮大成如今这样庞大的势力了。如今他忘恩负义,背着您与契丹郡王结亲,这是有意要谋害咱们家啊!父王,您要早做准备啊。”
“可是仅凭这样一封空穴来风的匿名书信,如何能证明此事的真假呢?前次,听信你三人的谗言,险些让为父意气用事,错怪了展辉。这一次没有真凭实据,决计不行!”
“父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万一如信中所言,腾龙商会岂不是如同拱手送人,落到了别人的手中。父王,要当机立断啊!”
“没错!父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一旦有了契丹人的暗中扶持,想要再对付他就千难万难了!”
“哼!契丹人远在天边,如何能管得了老子西京地界之事。何况,老子也并未把契丹人放在眼中。”
“是是是,父王英雄盖世,自不会惧怕区区契丹人,可是,夜长梦多啊!父王。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他既然背着您暗通异族,想必也不会怀着什么好的心思,否则何须这样偷偷摸摸呢,您说对吗?”
“没错,二弟此言不假,倘若坦坦荡荡,何须背着我们,自家人何须说两家话,做两家事呢。他如此行事,显然没有把我们当自家人,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早做准备,以防万一呢?”
“你们无需多言,若无实据,休想胡作非为。”西京藩王府的一间书房中,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将一封翻开了无数次的书信轻轻放在桌案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老人正是大梁国的西京藩王朱厚明,先前与之对话的两个中年男子,便是他的两个儿子。剑眉朗目,身形挺拔的是大郡王朱永安,另一个满脸横肉,唇若薄纸的是其弟朱永昌。
“要不请他入府一叙,趁机将他绑缚起来严刑拷打,晾他不敢不供述自己的罪行,到时候有了真凭实据便任由我们处置了!”朱永安冷笑道。
“哼,岂有此理!事情尚未查明怎能如此对他。”朱厚明断然不允,直接否定掉长子的建议。
“我们可以先让他将腾龙商会的会主一职交出来,让父王担任,也算是对他的考验。倘若他经不起考验,不愿意将腾龙商会退让给父王,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我们再用兄长的计谋,也为时不晚。”朱永昌提议道。
“这个,可是……”朱厚明迟疑不定,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咯咯咯,不妨让我先去探探我这位好兄长的口风,如何?”就在三人商议之际,门外响起一个娇媚入股的声音。随后,一个身披薄衫长裙,半露胸脯的娇艳女子一颦一笑地踱入房中。此女正是西京藩王朱厚明的幺女,朱永灵郡主。
“哼,跟你说了多少次,进来先通报,为何又是偷偷闯进来。”大郡王朱永安不满地呵斥道。
“哟哟哟,大哥好大的威风啊,吓死小妹了!好,好。好,不就是通报吗?小妹重新进一次便是了。”朱永灵娇滴滴的声音让人肉麻骨酥。
“哼,不要胡闹了!”朱厚明厉声呵斥两人。
“是,父王!”朱永灵拖着薄衫长裙,快步扑向朱厚明,撞进他怀中后,摆出一副小女子撒娇模样,娇嗔道,“孩儿不敢了!”
半露的胸脯在朱厚明怀里左右蹭了又蹭,脸上却是故作无辜。
藩王朱厚明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他饱读圣贤书,颇有古人遗风,所以即便是爱女入怀也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故而一直闭目不看,直到将其推开,才喘着怒气,训斥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咯咯咯咯咯咯!”朱永灵娇笑地坐到朱厚明的那把太师椅上,修长雪白的长腿尽数裸露在外面,任凭两位兄长阅览。
朱永安尚存一丝父亲的风骨,眼帘低垂不去看她这位不知廉耻的幺妹。朱永昌却与之截然相反,他生平贪恋女色至极,在欣赏幺妹长腿之时,脸上也露出了淫邪的表情。
“混账!”朱厚明瞥见两个逆子的神情,怒斥道,“有何事,快些说,说完赶紧离去,休要丢人现眼!”
“哼!”朱永灵将一封书信仍在桌案上,瞥一眼桌上的四封书信,不悦道,“我也收到一封书信,是一个少年递给我的,说是有一个老人给了他几个铜板,叫他递送到小郡主府上,恰巧遇到了我本人。”
朱永安拾起书信翻开,果不其然信中的内容与其余几封如出一辙,尽是讲述一些朱展辉与契丹结亲之事。信末都列数了一些腾龙商会的野心,并在书信背面好意提醒几人要多加留意自己的性命安全。
“你怎么看?”朱永安抬眼看向朱永灵,淡淡问道。
“咯咯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看,自然是躺下来看咯。”朱永灵娇滴滴地回道。
“哼!好生说话!”朱厚明冷哼道。
“我今日来,便是和父兄知会一声,我要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老娘我不想猜,也不想被人当猴耍。”朱永灵突然收敛脸上的娇笑,冷声说道。
她的瞬间变脸,让场中几人都有些愕然,朱永安错愕地问道:“幺妹,你此话何意?你是信还是不信?”
“信与不信有何干系!但我要亲口问他,也要他亲口说出来。”朱永灵一脸正色地回道。
“我看你是想见他吧!”朱永昌不怀好意地讥讽道。
“咯咯咯,是又如何?咯咯咯,我就是不想见你罢了!”朱永灵又突然媚笑不止,拾起桌上的四封书信后一颦一笑地离去了,只留下两条让人浮想联翩的雪白腿影和一屋沁人心脾的脂粉香气。
“混账啊!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气煞老夫了!咳咳咳……”朱厚明气喘吁吁地骂道。
朱永昌和朱永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父亲好生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兄弟二人离开西京藩王府后,各自乘坐八抬大轿去了春华院。二人在头等包厢中相对而坐,一人品着香茗,一人喝着美酒,默然无语。
一盏茶后,朱永昌率先开口,他倒满一杯酒,高高举起道:“大哥,上次春雨之事是小弟鲁莽了,今日敬兄长一杯酒,以表歉意,望大哥海涵能原谅弟弟的莽撞!”
朱永昌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满目期盼的望着兄长朱永安。
朱永安见到他双目中隐隐噙着泪水,不禁想起年少时兄妹几人无忧无虑相亲相爱的欢乐时光,那是多么的美好和令人怀念。他举起茶杯,一饮而尽,道:“兄弟为手足,女人如衣服!哥哥从未把此事放在心上,你不必挂怀。”
“哎!原来都是弟弟我的小人之心在作祟啊。”朱永昌叹气,自饮一杯,接着狠狠说道,“还是血脉相连的自家兄弟亲啊。春雨那贱人常与我说‘是大哥仗着西京藩王继承人的身份强逼于她,她才从了你’,时常梨花带雨地哭着责怪我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我一时气急,那时才……才做出冲动之事……,哎!直到前不久,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贱人的阴谋,是她蓄意在挑拨你我兄弟之间的情义啊!真是一个该杀的贱人!”
“喔?何意?”朱永安放下茶杯,疑惑地问道。
“在收到那封书信前,我还收到过一封书信,大体含义便是,你我兄弟之间的隔阂全因春雨这个贱人,而这个贱人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有人操控她在你我之间掀起仇怨,最好是你死我活的仇怨!”朱永昌一拳砸在酒桌上,将酒杯茶杯都震翻在桌上。
“此话当真?”朱永安只觉后背冰凉,惊呼出声。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朱永昌咬牙切齿地回道。
“春雨何在,我已多日不见。”
“哼!那个贱人被我宰了!”
“你,你!哎……书信可在?”
“以防走漏风声,被我烧了。”
“你没有骗我?”
“若有半句虚言,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何人指使春雨?莫非是……”
“哼!没错,正是他。我们的好兄长,朱展辉!”
“好毒辣的手段啊!”
“哼,看来他早已动了心思,这是想我们自相残杀,除掉我们啊!”
“这,这……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哎,如今的他,富可敌国,身边高手无数,想要对付他,谈何容易啊!”朱永昌鼓了一肚子的怒气,最后只能长叹一声,泄气地回道。
他这一泄气,将兄弟两人的精气神都泄去了大半,两人瞬息间回到了残酷的先手,感觉彼此都矮了三分,苍老了五分。
“总不能束手待毙吧?”朱永安鼓起勇气说道。
“他既已对我们动了心思,肯定也早有防范之心。哼,只有借助父王,将之赚进王府,在王府中才可能找到对他下手的机会。否则,就凭你我兄弟,如今,恐怕连靠近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朱永昌回道。
“可是,父王仍然是妇人之仁,不忍心对他下手,如何是好!”朱永安无奈道。
“再过几日便是父王奶娘的生辰,依往年的惯例,父王必会设宴庆贺。到了那日,等他入了王府,我们再……”朱永昌肥胖的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他并拢手掌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给人一种极其瘆人的阴冷之感。
就连朱永安都打了一个哆嗦,他战战兢兢地回道:“不至于你死我活吧?毕竟他也没有对我们下死手,何况当初是我们愧对他在先……”
“哼!大哥,没想到你也是这般妇人之仁。莫要学了父亲,重蹈他的覆辙!若非我们朱家藩王府的栽培,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吗?当初要他一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如你所说,兄弟才是手足,女人只不过如同衣服一样,弃了又能如何?为了他的一个女人,至于要致我们于死地吗?”
“可是,据说当时已经有了身孕了!”
“呸,胡言乱语!我是何人?一个女子是否怀有身孕,我岂会看不出来。那是他借故发难的托词,不足为信!”朱永昌像似气急,灌了一口酒,道,“就算真有身孕,又能如何?且不说是不是他的种,就算真怀了他的种,那也是我们朱家藩王府给了他的权势,才能让他得到那般的女子。再……再退一万步来说,最后也不是我弄死的,是那个贱人自己矫情,寻的短见。她若真的有情,至少应该现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再去死!与我何干?”
“可是……”
“哼!大哥,你如今倒是来平叛我了。你敢说当初你没有动心思?我可是知道,你当初也是动过手脚的,只是被她逃脱了而已。哈哈哈。”
“你血口喷人!血……”
“哼,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做了就是做了,大哥不需推脱,何况你也没能得手啊。哈哈哈,不曾得手便做不得数,赖不到你头上来!”朱永昌又灌了一口酒,笑道,“那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动心思!除非是皇宫里的公公,哈哈哈哈哈。显然大哥不是公公,应该开怀一乐才是啊。哈哈哈哈”
朱永安看着眼前的同胞弟弟,感觉无比的陌生。他算是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丧尽天良,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恶事,但还算留了一丝丝人味。可是,眼前的同胞兄弟,已是一条抢食啃屎的恶狗,令人作呕!
“哈哈哈,大哥无需用这种厌弃的眼神看我。我知你不齿我的为人,但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不妨开诚布公地坦诚一回。你与父王,在我看来都是敢想不敢做,敢做不敢当的伪君子。”朱永昌将朱永安茶杯中的香茗倒在地上,为其斟满一杯酒,道,“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朱永昌劝了兄长一杯酒,见他满脸怒意地喝下后,继续道:“就如那女人,大哥敢说没有动过手脚?那一日,我可是亲眼所见,只不多她未曾向他告发此事,我才敢……哈哈,此事不提也罢。再比如,你明明痛恨他,巴不得他早点去死,但你始终不敢承认,满口假仁假义地把兄弟之情挂在嘴边……噢,对了,还有。啧啧,大哥好像对小侄女紫萱那丫头,也动过心思吧?是不是见她与那人长得一模一样,才动的心思啊!哈哈哈,兄弟我能理解,因为我也动过那心思,只是他有意防范着,一直没有得手罢了。可惜,如今去做那契丹小郡王的王妃了,想必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啧啧啧,可惜了!”
朱永昌见大哥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起酒来,呵呵冷笑一声道:“大哥啊,小弟今日告诉你一个隐秘的消息,紫萱那丫头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只是那个女人的同胞妹妹!”
“当真?”朱永安停下酒杯,惊愕问道。
“当真。可是当真又如何呢?紫萱已是契丹郡王妃了,你我胡思乱想已无任何意义!”
“他怎么这么狠心啊?怎么可以拿她去和契丹人结亲啊!”朱永安喃喃自语道。
“没有人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说不定是在报复你我,也未可知!”
“好!我同意了!”
“何意?”朱永昌对兄长突然的转变和表态有些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杀了他!我同意了。”
“哈哈哈,好!大哥总算像个男人了!”朱永昌等他喝尽杯中酒后,赶忙又斟满了一杯,口中连连夸赞道。
朱永安并未与他计较这话中的其他含义,只是将杯中刚斟满的酒埋头饮尽。
朱永昌抬手轻拍两记手掌,不消片刻,门外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四五名只披着薄纱的莺莺燕燕。他们吐气如兰,眉眼传情,好似将整个春天都一同带进了房中一样,让人感觉和煦和温暖。
朱永安将酒杯扔在地上,拽过当先一名女子,将其按到在酒桌之上,急切地扯下自己的裤子,立时干起了那些男女之事。
朱永昌和其余女子在片刻的惊愕之后,也是依葫芦画瓢地动了起来。
包房中的春意,立时更加盎然起来。
腾龙商会的总会坐落在西京的东郊,是一座九楼高呈五面的塔楼,名为乾坤聚宝塔,是西京最高也是最奢华的建筑,据说比西京藩王府还要豪奢很多。
在乾坤聚宝塔的左侧有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名为浮云山庄,旁人见到山庄的匾额便会十之八九地断言:庄主绝非凡人,必是看淡世俗的儒者雅人。
浮云山庄的主人便是腾龙商会的创立者,商会的总会主,西京藩王的长子,小郡王朱展辉。
此刻,山庄府门大开,但庄中无人走动,阖府上下皆是静悄悄的,犹如空无一人一样。
山庄的宴客厅中静静地坐着一名端庄秀丽的年轻女子,她艳若桃花却不施粉黛,身着华服,发髻高盘,长长的一串珍珠耳坠挂在粉嫩透亮的耳垂上纹丝不动。她并膝端坐,致使锦缎长裙铺满了一地,如青葱般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这幅恬静慈和的样子,当真如庙里的女菩萨雕像一样,让人向往而不敢亵渎。
这个女子便是西京藩王的唯一郡主,朱永灵。
浮云山庄里的仆人又一次为她换了热茶,她再一次起身行了一个万福,以示感谢。
朱永灵就这样静静地端坐着,静静地等待着。从烈日当空,一直等到了夕阳西下,从月光换走了暮日,一直等到了明月当空。她颗粒未进,滴水未沾,只是静静地等着。
“老爷,万安!”
“老爷,万安!”
“老爷,郡主娘娘已经等了您一天了!”
一道道低语从屋外传来,朱永灵赶忙扶了扶发髻,整了整衣衫,用滑嫩的香舌舔湿了自己干燥发白的嘴唇,再用小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庞。
“幺妹!为何不让人去聚宝塔通报啊!”朱展辉坐到上首的太师椅上,呷一口热茶,问道。
“兄长万安!兄长公事繁忙,不敢叨扰!”朱永灵深深地行了个万福,柔声回道,一日来滴水未沾,声音也似铁锯断木一般。
“你我兄妹无需这般客套!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朱展辉把弄着茶盖,淡淡地说。
“呃……”朱永灵有些为难,脸色憋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朱展辉并不催促,也不接茬,只顾自己悠悠地品着热茶。
“小妹我收到这样一封书信,不知当不当告知兄长!”她从袖中取出那封书信,脸上浮现左右为难的纠结神情。
“是我与契丹郡王结亲之事吧!”朱展辉的声音平淡之极,继续喝着热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半分。
“这……”朱永灵满眼惊愕,一副吃惊模样,这一次并非做作,而是她真的有些惊讶。
“幺妹以为是真是假?”朱展辉第一次抬眼正视眼前的端庄女子,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平淡得有些漠然也有些陌生。
朱永灵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她不知道缘由,但就是那样感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她长叹一口气,咯咯咯地媚笑起来,道:“咯咯咯咯咯,兄长始终就是兄长,还是那样的神通广大。但小妹仍是要问,此事是真是假?”
朱展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笑道:“哈哈哈哈,是真是假,要看几位弟弟妹妹了。”
朱永灵轻轻提起铺在地上的长裙,一颦一笑地走向朱展辉,她目光火热,体态婀娜,每一步都在散发着别样风情。她踱到朱展辉的面前,将整个自己摔进他的怀里,柔弱无骨的身体赖在他的腿上,如蛇般的双臂缠绕着他的脖颈,如兰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她娇喘连连地说道:“你说是真便是真,你说是假便是假,我毫不在意。”
“好!”朱展辉任由她百般作妖,他始终面色如常,毫无反应。
片刻后,朱永灵从他的怀里坐直身体,面目狰狞地嘶吼道:“那样端庄恬静的人,你不觉得很无趣吗?”
朱展辉重新端起茶碗,轻呷了一口温凉的茶水。
“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像雕像一样的陪着你!”
朱展辉将口中的一片茶叶吐在绸缎手帕上,包裹好后整齐地放在桌案的边角上。
“她已经死了!死了!”
“我知道,你是罪魁祸首!”朱展辉淡淡地说道。
“没错!那你来杀我啊!”
“好!”
朱永灵脱下长裙,用厅堂中的灯火将之焚烧在大堂之中,赤着玉足,跨出高高的门槛,笑道:“咯咯咯咯咯。尽管来!早些来!”
朱展辉望着堂中的火焰,良久后,他轻声唤道:“关门!”
浮云山庄中成百上千的仆人、护院纷纷出来,将府中大大小小一千六百八十八扇门窗尽数关上。
几日后,乾坤聚宝塔楼的九楼。朱展辉吹着凉风,凭栏远眺。他的双眸时而清明,时而迷茫,时而忧思,时而波澜壮阔……。
“老爷,太老爷命人送来口信,邀您今晚入府饮宴。”白展堂长老立在门边,低声禀报。
“他们准备动手了?”朱展辉的声音裹着凉风在塔楼中回荡。
“是!”白长老垂首回道?
“用毒还是用箭?”
“先用毒,再用箭,最后用火!”
“连老头子也没准备放过?”
“是!”
“何人计谋?”
“老大用毒,老二在暗中埋伏了弓箭手,老大不知。小郡主安排了人手,已经填放了众多易燃之物,老大老二皆不知情!小郡主没有准备离开。”
“老头子知情?”
“看似不知情,实则尽知!毒药会被替换,弓箭手会被绑起来,易燃物也会难以引燃。”
“他命你何时动手杀我?”
“老爷……”白展堂长老后退半步,默不作声,心中长叹一口气,仍问道,“老爷是如何发觉的?”
“你的脚底占了一层细粉,这是西域之物,肉眼难以察觉,只有在阳光照射下才会隐约显露些许亮光。我亲自撒在了老头子的卧房和他的密室,你与司徒长老的鞋底都沾上了!”
“哎,太老爷常言,天下之大少有人能算计老爷,此言不假!”
“我仍是好奇,老头子让你何时动手杀我?”朱展辉转身坐回到一张高高的虎皮椅上。
“太老爷命我等全力保护老爷的安全,此生都不会对老爷不利!”
“为何?”
“太老爷说,兄弟相残有伤人伦,父子相残有伤天和,你与他都无过错,虽非亲生,但胜过亲生,但他子女伤你深重,虽非他之过错,但养不教父之过,所以他愿意替他们偿还罪过。”
“哎,看似伟大,实则纵容。这才是最大的过错。你与司徒长老都走吧,以后不得再进乾坤聚宝塔。”
“是!老爷保重。”
待白展堂长老离去,朱展辉将一掌纸片卷成小卷,又从一旁的几个笼子中取出一只青鸟,将纸卷塞进青鸟右足上的小竹筒中,最后将青鸟扔出塔楼。青鸟轻振双翼,身形一闪即逝,转眼就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