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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东吴郡王妃的怒火

    所幸的是聂天命的武功远远高于牧辰,所以真气在他体内可以任意游走,好比虎入羊群,羊群只能俯首帖耳乖乖顺从。倘若换做一般人,恐怕不仅无法平复牧辰体内的真气,还会惹祸上身,身受反噬之苦。如若两股真气旗鼓相当,在牧辰的经脉中争斗起来,真气立时会变得无比狂暴,倘若运气不佳,恐怕所有的经脉血管都会不堪重负,瞬间爆裂。

    足足一盏茶后,牧辰才缓缓睁开双眸。他稍加平复体内的真气后,才逐渐回想起先前之事。他一念及此,不禁额头渗出层层冷汗,赶忙愧疚地向聂天命致谢道:“谢谢命伯出手相救!”

    “哎,我知你所想,但执念太深便会成心魔,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凶险至极!此番南下,一来为寻此地宝藏,二来也是希望能助你除去心魔。否则你的武道境界只能停滞于八品境,往后恐怕再难寸进!修习武道,需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才能一往无前,臻至化境。想当年,你师尊的境界本与我相差无几,皆因挂念太多,以致无法精进,最终落得那般下场!即便你不愿听我这般说他,但事实终归如此,只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聂天命长长地哀叹一声,心绪复杂地劝诫道。

    “是!辰儿谨记!但师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牧辰心中恨意翻涌。

    “加上此次,你已四次走火入魔,而且间隔也越来越近!若有不慎,你如何面对你师尊的在天之灵!”聂天命脸色阴沉,恼恨地喝道。

    无人知晓,聂天命的心中同样想屠灭墨门,替弟弟、弟媳报仇雪恨。只不过他久历江湖,深知蓬莱阁和墨门这样的庞然大物有多可怕,这等传承千百年的势力,绝非一两个武功高绝的大宗师就可以覆灭,甚至很可能未窥得其全貌,已自毁其身。

    牧辰并未再做辩驳,而是态度恭敬地点头应和。

    聂天命知其心口不一,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又长叹一声,说起了别的话题:“莫非那奇异宝石便是藏在你手中的幽黑方块之中?”

    “没错,先前几块奇异宝石都出自这样的幽黑方块,想必这一块也会如此。”牧辰说着从挂在胸前的锦囊中取出黑、红、黄三块奇异宝石,将它们放在手心缓缓靠近幽黑方块。

    随着三块奇异宝石逐渐靠近,那幽黑方块竟逐渐明亮起来,一种乳白色的亮光从幽黑方块里缓缓透射出来,将整块幽黑方块映射得如同沐浴在牛奶中一般。

    “果然另有玄机!”聂天命虽有心理准备,但仍是大感神奇,不禁好奇地连番问道,“要如何才能解开它?是需要月光照射吗?”

    牧辰应了一声后,收起黑、红、黄三块奇异宝石,将瞬间恢复如初的幽黑方块举过头顶,对着火油烛台的亮光上、下、左、右不停地对照,希望火光也能起到月光的作用,促使方块上能显现出字来。足足看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幽黑方块上始终没有丝毫变化,无奈之下,牧辰只能收起方块,回道:“看来只有月光才能使其显映出数字。”

    “既然如此,出去再做探究。此处宝藏,你准备如何处置?”聂天命虽然想亲眼目睹解开幽黑方块的神妙过程,但也并不急于一时,毕竟不论是能提升境界的身外之物,还是金银珠宝,对他这种武道上已臻化境的巅峰高手来说,吸引力并不是很大。

    “暂且存放于此,待江南事了,再将其逐渐取出,尽快壮大七星门!”牧辰稍稍思忖后回道,“这柄七星宝剑往后就与我一同闯荡江湖吧”。

    “哈哈哈,此剑被封于此几十年,相信也乐意至极!”

    “废物!狗奴才!限你一日内找出杀害我麒麟侄儿的凶手,否则我灭你满门!”东吴郡藩王府的寝殿之中,一个身披霞帔,面容妖艳冷厉的绝色女子,怒不可遏地将最后一尊玉佛摆件狠狠地砸在了一名婢女头上。

    玉佛在瞬息间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跪在地上的那名婢女闷哼一声,随后缓缓地向后倒去,鲜血从她的乌黑秀发中汩汩流出,很快便浸湿了厚厚的西域地毯。仅仅几息时间,那婢女瞪大双眸,却已没了声息。

    就在两日后,牧辰重新回到酒肆喝着醇香米酒的同时,东吴郡藩王府的寝殿中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珍贵瓷器和多彩琉璃的碎片。地上跪着三名军士、四五个太监和七八个婢女,一群人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无人同情血泊中的同伴,只是惊惧万分地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不要落得那般下场。

    “谨……谨遵王妃懿……旨!”跪伏在地上的藩王府禁卫军副都统赵顺安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闻言后赶忙魂不附体地应诺。

    深知王妃娘娘张彩环脾气秉性的赵顺安,不得不接下这个艰难的旨意,他明白只要稍稍迟疑,便会生不如死。

    “把凶手活着带来,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凌迟处死,为麟儿报仇雪恨!”张彩环声音冰冷刺骨地喝道,“滚!”

    赵顺安踉踉跄跄地退出了藩王府的寝宫,心底却在暗暗诅咒张彩环不得好死。此刻若有办法能让张彩环立刻暴毙,他愿意拿家中任意一人的性命来献祭交换。他本就是心性凉薄之人,付出无数代价历经千辛万苦才坐上东吴郡藩王府禁卫军副都统的位置,这些年来狐假虎威、荒淫无度的生活早已让他欲罢不能。所以,王妃娘娘的懿旨中最令他惧怕的并非屠灭他满门,而是他自己人头不保,地位不稳以致其不能继续过那种为所欲为的日子罢了。

    赵顺安回到禁卫军府衙,见衙门前的两名守卫军士正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一股无名怒火顿时直冲脑门,他快步上前,抬手便是左右开弓赏了他们两个巴掌。两名守卫士兵见势不妙,来不及出言讨饶,又立时被赵顺安狠狠地踹翻在地。两人倒在地上,抱着小腹痛呼哀嚎,见副都统怒气冲冲地进了府衙正堂,也不敢有所违逆,只敢吐出一口夹着血丝的口水,算是发泄了一些卑微的不满。

    “来人!来人!”赵顺安重重地落进堂上的太师椅中,狠狠地拍了几下惊堂木,怒喝道。

    后堂的衙役、捕头、禁卫军校尉听到副都统大人的怒喝,都预感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所以无人敢怠慢,不消片刻功夫,都整整齐齐地候在了堂前,齐整如一地低头听训。

    赵顺安走下堂,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地环视一周,随即呼喝道:“禁卫军府衙众将听令”

    众人一听尽皆失色,慌忙跪地俯首,口呼:“听凭都统差遣!”

    “奉王妃娘娘懿旨,着令藩王府禁卫军一日内捉拿谋害原礼部侍郎大公子张麒麟的凶徒归案!王妃娘娘要亲眼看到凶徒被凌迟处死,否则禁卫军府衙众人尽诛满门!”赵顺安假传王妃懿旨后又重新坐回堂上,随后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干人等。

    众人皆是惶恐至极,只是一瞬之间全都冷汗直流,浸湿后背。他们深知王妃娘娘的凶名,也都知道这位王妃对张麒麟极其宠溺,故而也只得应诺道:“卑……职接……令!”。

    见众人惶恐不安的惧怕模样,赵顺安心中也稍稍平衡了一些。他又重重地一拍惊堂木,沉声问道:“林天,可曾查到线索?”

    “回大人,暂……无……直接线……索。只……是……”堂下一名鼻青脸肿的黑瘦汉子,犹犹豫豫地上前一步,支支吾吾地禀报道。

    “哼!这是什么?”赵顺安不耐烦地喝道。

    “只是,卑职查到侍郎公子遇害之前曾去过天秀楼船!”黑瘦汉子咬牙回道。

    “天秀楼船?可是那富春江畔的花船!”

    “便是那花船!”

    “花船上可曾查到有用的线索!”

    “禀大人!卑职未能上船!”

    “混账!人命关天,岂敢如此怠慢!”

    “大人,恕罪!天秀楼船阻挠我等上船,并将我等打伤!”黑瘦汉子狠狠地抱怨道。

    “废物!”赵顺安猛地砸下惊堂木,怒喝道,“简直胆大包天,竟敢阻挠禁卫军查案!司徒展,命你率领一百禁卫军前去,务必将天秀楼船上的人统统拿来受审!”

    身为藩王府禁卫军副都统的赵顺安算是天秀楼船的熟客,只是垂涎已久的司马欢欢始终没能让他得手,这令他颇为惦念。若是别的事情,他定会包庇一番,用以讨得美人的欢心,但此次关乎他的项上人头,故而不敢留有丝毫的侥幸、怠慢,也只得狠心下令抓捕审问。

    “哎,只可惜了那些俏佳人!他们虽然比不上司马欢欢,但也好过九成九的江南女子。啧啧啧……那种颠鸾倒凤销魂至极的滋味,真令人难忘!”赵顺安的脑海中闪过留宿天秀楼船的场景,不禁在心中暗叹道。

    “禀大人,若遇抵抗,能否斩杀!”禁卫军校尉司徒展虽是一介武夫,但并不愚笨,他知晓赵顺安与天秀楼船有着不浅的瓜葛,此时借机讨要一个正大光明的军令,也算为自己留了一条脱身的退路。

    赵顺安不假思索地将腰间的副都统令牌扔在地上,厉声喝道:“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司徒展拾起地上的令牌匆匆离去!

    “林天,你办事不利!本该革去你禁卫军府衙捕头一职,听候王妃娘娘的发落!但念及你往日积下些许功劳,本都统酌情允诺你将功补过,你可愿意!”赵顺安轻拍一记惊堂木,厉声问道。

    林天闻言欣喜得紧,赶忙回道:“愿意,愿意!”

    “此案关乎我等几百条性命,切莫大意!本都统知你办案能力出众,所以愿将我等几百条性命全部托付给你。”赵顺安面色郑重,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只望你能竭尽全力!”

    林天见状,吓得不知所措,赶忙下跪还礼道:“卑职不敢!卑职一定竭尽所能!请都统大人下令,卑职愿赴刀山火海,绝不再退缩半分!”

    “好!既然如此,请林大人带上府衙所有衙役、官差,即刻赶赴桐君城,巡查城中所有可疑之人。若能捉拿凶手归案,本都统为兄弟们请功,若不能……哎!也罢,兄弟们一齐上路,也不孤单,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赵顺安眼角泛起泪花,说得壮怀激烈!

    “请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将凶徒抓捕归案!”众人齐声答应,随即领命离去。

    待众人尽数离去,赵顺安的嘴角掀起了一条长长的弧度,他饱含讥讽地轻声呢喃道:“一群莽夫,蠢货!这辈子远远没有活够,岂会去等不切实际的下辈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顺安跨上了自己的战马,匆匆出了禁卫军府衙!

    东吴郡郡城中,一处五进五出的深宅大院中挂满了白绫,府中之人全都身着素缟,神情哀伤。城中大大小小的官绅富户比肩接踵而来,全都亲自送上重礼和挽联。辞藻华丽、歌功颂德的挽联从门外一直排到了后花园,填满了大半个宅院。

    一幅幅挽联上如此书写道:

    东吴逝去麒麟子,西天多得真龙王。

    千古栋梁驾鹤去,万古流芳正气来。

    天上陨落文曲星,人间失去真豪杰。

    气节永垂不朽,美名流芳万世!

    ……

    前来悼念的官绅富户皆是泪眼婆娑,哀伤之深好似痛失亲生骨肉一般。

    “禀报老爷!禁卫军副都统赵大人前来悼念公子。”管家张福根轻声通报道。

    “有请吧”张海元回道。

    “呜呜,啊啊!我的麒麟老弟啊,我的兄弟啊!你怎么就离哥哥一个人走了呀!我的好兄弟啊!”远远地从府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恸哭声,少倾满脸泪痕的赵顺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灵堂,隔着灵位约莫一丈,便“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跪着爬到“张麒麟”的灵位底下。“嘭嘭嘭”地磕了三个响头,继续嚎哭道,“老天爷啊,你怎么可以让我的麒麟老弟,如此英年早逝啊!天杀的凶手,要是被老哥我抓到,老哥一定要一刀刀活剐了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我的麒麟好老弟报仇雪恨……呜呜,不开眼的老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