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郡 小岭村
卫原如往常一样，在太阳升起前就醒了。
例行射箭打拳一个时辰锻炼身体，吃完早餐收拾一下就出门进山了。
今天他打算往后山的深处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多打点猎物。
因为再有一个月就入冬了，到时大雪来临，多数动物也要进入冬眠了，再想打到猎物将更加困难。
一直到傍晚卫原才回到家中，这次进山收获颇丰，带回了一只袍子，一只野雉，一窝大小总共五只野兔。
卫原没杀兔子，打算冬天时把兔子窝加固一下，做好防寒先养着，看能不能多生些小兔子。
他趁着天还没黑透处理野雉准备晚饭。
“原哥儿，原哥儿在家吗？”热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卫原有些奇怪，他与村人平日来往少，尤其是傍晚才来找他的。
但他还是认得来人的声音。
“山婶。”卫原洗干净刚在处理雉鸡的手，打开门礼貌地把妇人请进来。
家里没茶，他给对方倒了一杯温水，杯子是用竹子做的，村中有一片很大的竹林，所以小岭村里人家的家具大多都是竹制的。
山婶忙接过水，喝了一口，轻搁在桌上：“诶，谢谢原哥儿，坐，不用忙活了，婶子就是来找你说点事。”
说罢，她又笑着说：“本来该上午来的，可是你当时不在家，我才现在又来一趟。”
山婶脸庞圆圆，一头长头发用麻布包裹着。
因为经常笑，眼角带着几条皱纹，却显得人更具亲和力。
卫原白天经常外出，他又不下地种田，所以有事找他的人一时很难找到他。
“我今天进山了。山婶找我有什么事？”卫原解释一句。
山婶进门时就看到院子地上的袍子了，不由真心夸他：“原哥儿是有大本事的人。”
说完，她想起过来的目的，又笑了：“有大本事的人当然也该有好女子来配。”
卫原有些意外，竟然是来给自己说媒的？
但卫原没有成亲的想法，还没待他组织好语言，婉转拒绝。
山婶就高兴地直拍大腿：“婶子给你说一门好亲，我们村里那只小凤凰，梁家丫头，叫望舒的，你看怎么样？”
卫原心脏一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梁家那只凤凰……
所有见过她的人都感叹，小岭村的山水怎么可能养育得出那样一个绝美人儿。
幸运的是小岭村民风淳朴，地形偏远，她也从来不踏出村中一步，安稳长大，只比卫原小一岁，今年也十七了。
家人再舍不得现在也到了待嫁之龄。
卫原是他们家看中的结亲对象，首先本村人，年轻力壮没有不良习性。
虽面容生得不够英俊，但气质十分稳重，不似村中那些一天恨不得八百次“路过”他们家毛头小子。
又有一身打猎的本事，不需要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忙地里活计。
最重要的虽然想法自私些，但正因为卫原无亲无故了，以后可与妻家更密切些。
千挑万选，又暗中观察了半年卫原的行事，样样满意的梁家父母就托山婶上门探探卫原的口风。
卫原的心有些乱，他没想到山婶说的人是梁望舒，他从来没想过与她会有交集。
可终归是个少年人，面对那样的说媒对象，说一点不动心是没可能的。
天黑得很快，山婶忙着回家，大晚上的，虽然穷人家不讲究，两人年龄辈份也差着，但终归是不大合适。
山婶起身笑着说：“天黑了，婶子要忙着回家给你叔做饭，明儿再过来一趟，原哥儿今晚好好考虑考虑。”
卫原应了声，答应明天给她答复。
当晚卫原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鸡啼第一声后他翻身下床，从床底摸出一只木盒。
打开盒子从中取出一只布袋子，袋口朝下，倒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碎银子和铜币。
来回扒拉了两遍，数清楚总共是三十八两又二十一个铜币。
这是他这些年打猎存下的所有钱。
卫原取了二十两，犹豫片刻又加了十两，把剩下的八两多银子放回床下。
又去厨房把袍子用绳子捆上，厨房房梁挂着的腊肉取下两条。
等他忙完，天已大亮。
吃过早餐后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重新洗脸束了发，静静坐在家里的凳子上。
直到巳时，门外山婶才过来！
打开门后，山婶看见明显收拾过自己的卫原，什么都明白了。
她抚掌笑道：“婶子今日出门前就有预感你会答应，梁家丫头的品貌就是宫里皇帝的妃子也做得，婶子果然没看错人。”
卫原再稳重的性子面对人生大事也有几分赧然。
山婶往常做媒都得两家来回跑几趟才能有几分确定，哪像这次，轻轻松松就要说成了。
她也想着快点落定此事，于是道：“你先别急，等我过去传个信，让对方家里有个心理准备你再上门。”
卫原点点头。
不过两刻钟，山婶就回来了，卫原提着东西跟在山婶身后到了梁家。
梁家的房子是土房子，但比卫原家要多几间屋子，梁家有四个孩子，梁望舒是家中的小女儿。
卫原进门后，一眼就看见站在父母身边的美丽女子了。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梁家父母对卫原很满意，双方约定一个月后成亲！
卫原接下来一个月忙碌起来，每天都往山的深处去打猎，同时拿银子出来请村里人修整自己家的房子，来回跑了三趟县城采买成亲用品。
一个月后，他成亲日子终于到来。
大喜之日，卫原面上平静，实际脑子已成一团浆糊，平日的条理清晰早已不见。
还好有山婶一家帮忙，他像提线木偶一样在村人的见证下与梁望舒拜了堂。
喜房里，卫原暗暗擦了手心里的汗，深呼吸几次，才揭开新娘子的盖头。
大红烛光下，梁望舒乌云轻挽，色如春花，美得如梦如幻月。
似被卫原炙热的目光烫到，梁望舒闪躲了一下，她的声音不似普通女子那样清脆，而是有些低哑慵懒：“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