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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合拍

    高强的婚礼上,兴邦喝醉了。

    入席的时候,他被拉到了主桌,安排坐在江河和程子英的中间。

    这个位置兴邦断然不敢坐的,酒桌上的座次都是人情世故,规矩得懂!

    兴邦赶紧起身要走开,被程子英一把攥住,按到张虹旁边椅子上。

    “你这个红娘不能跑。坐贵宾位理所当然,待会新人得正式来敬酒唻。”

    张虹也让兴邦坐下,“你大大方方的,坐下坐下。”

    闺女婚宴,江河没大办,怕影响不好。只在金陵饭店摆了六桌饭,都是亲朋故旧,气氛热闹的很。

    江河两口子尤其高兴,闺女终于嫁个如意郎君,算是了却一桩心头事。

    江河端起酒杯,兴邦就得干杯,此时绝对不能讲什么酒场规矩。

    高强和江燕来敬酒的时候,兴邦已经有些醉意了。

    面对新人递过来的三杯酒,兴邦起身毫不犹豫的把酒喝掉。

    “高强,我妹妹燕子就交给你了。照顾不好,找你算账。”

    “放心吧,哥。”

    江燕的眼眶有些红。

    程子英听了也有些感动。“哎呀,哪能这么喝呀,也没吃点菜。赶紧坐下来吃菜。”

    三杯酒一起喝,中间没有停歇再好的酒量也顶不住,确实有些用力过猛了。

    兴邦的醉态有些明显,他转过头去找林玲,林玲大大方方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两人也好事将近,近几日就准备去领结婚证,因此彼此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林玲有些心疼男人喝多了。

    “高强你也太实诚了。敬酒都是小杯子,你弄这么大个杯子,哪一个受得了。”

    “疏忽了,嫂子。”

    “你赶紧给我去一边去。”

    江河哈哈大笑。“你们这里面有情况啊。”

    兴邦站起来。“什么情况?哪一个耍酒滑?要讲规矩。”

    张虹赶紧对着林玲说,“这酒席也到尾声了,兴邦喝醉了,你赶紧把他扶走。”

    高强要安排人要送一送,被林玲制止了。“忙你的。我一个人就能背动这个小铜豆。”

    大家哈哈笑成一团。

    林玲搀扶着兴邦出了酒店。走在路上,女人埋怨。

    “逞什么能,喝这么多酒?又不是你结婚,看你兴奋那样。”

    “哪样?”

    四下无人兴邦忍不住亲了一口女人,步子也走的稳了,完全没有刚才醉酒的那种丑态。

    “ 呀?你没喝醉啊?”

    “有时候醉就是没醉。没醉才是真的醉。”

    “说的什么呀?”

    “我不把你钓过来。有些人的心里那个小结就解不开。”

    “ 啥心结?”

    “还是不说了吧,说了怕你有个小心结。”

    林玲扭头就走。

    兴邦赶紧去追。

    “其实也没啥,不过挺有意思的,不听你会后悔,听了你会更后悔。”

    “嗯?”

    “其实,江燕可是张虹阿姨介绍给我的。我还掐过她的腰呢。”

    后面的话林玲真不想听,努着嘴快步往前走,都赶上跑了。被兴邦追上去一把抱在怀里啃。

    “我说不说吧,你偏要听。骑自行车时掐的腰,隔着几层衣服呢。不掐我就掉下来摔死了。又不是像现在这样掐!”

    兴邦把手伸进女人的衣服,抱着女人的温柔,很快女人就软了。

    “咦,你挺能耐啊,高官的闺女你都不想要?”

    “我一个穷小子有自知之明。再说了,我的眼里只有你。赶紧回家,我等不及了。”

    林玲被挑逗的浑身燥热。两个人一路抱着,啃着回到了宿舍,兴邦三下五除二扒掉了女人的衣服,两人滚做一团。高强结婚走了,二楼空着,“你放开了叫。”男人说。

    女人更害羞了,“讨厌。上面还有人呐。”

    “你总算说对了一句。”男人诙谐的说。女人把男人抱的更紧了。

    酷暑来临,兴邦第一次跟着石涛到地方去开农村经济会议,这一次巧了去的是他的老家淮海地区。

    淮海原已经连续五年夏粮大丰收了,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所以这次会议提出“坚持两手抓的方针,把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提高到一个新水平”。

    一下火车,热浪就扑面而来,衣服瞬间就湿透了,浑身湿哒哒的。

    周国平站在最前面,领着地委市委市政府一帮人等整齐的等在站台上迎候省委副书记。一帮人汗流浃背,在站台上煎熬着。

    石涛的脚刚一落地,周国平马上一路小跑来到跟前,“石书记,您辛苦了。”

    石涛看着这么多人在站台候着,脸马上严肃起来。

    “周国平,你是怎么搞的?让你不要接站!不要兴师动众。”

    他转过头来看着兴邦,“你有没有通知到位?”

    “通知过了。”

    周国平挨了批,脸色很难看。他转过身来对着站在不远处一群官员挥挥手。大家都撤了。

    “实在不好意思,石书记,我确实通知过了。奈何同志们都很热情,想早一点见到石书记。”

    “干部不要搞迎来送往那一套。”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整改。石书记,请上车。”

    站台上停着一辆沪海牌轿车。兴邦一拉开车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石涛又停下脚步,“你这车停在这里一直没熄火?”

    周国平的汗根本擦不净,见面一分钟挨了两次批评,他的心咕咚咕咚跳的厉害。兴邦一看事情很僵,马上出来解围。

    “石书记,这沪海车质量很好,尤其是空调,打个两分钟就很凉快。上车吧。”

    兴邦回过头来又跟周国平说,“以后,车门不开,你不要启动车。浪费油唻。”

    周国平很感激秘书解围,一个劲的合掌表示感谢。

    石涛也意识到氛围有些僵,扭头上了车,“老周,走吧。”

    坐在车里,周国庆向书记汇报淮海城建情况。

    “我们新扩建了淮海大道,规划很高,四十米宽,五公里长。前面不远就是百货大楼。”

    “你们今年还有什么大项目?”

    “建了三个工人新村。规划两万户,今年能上房3368套。”

    “套数记得这么清楚?”

    “住房太紧张了,大家都争破头。记不住我怕下面人糊弄我。”

    这倒是实话。

    兴邦笑了。石涛心里也暗笑。官员都想了解真实情况,担心下面造数据,编材料糊弄自己。

    “听一千句汇报不如看一遍现场。到那个滨河新村看一下。”

    周国平有些犹豫。他转脸看看兴邦,这次兴邦装作没看见。

    不打招呼,不按照既定路线随机视察,是石涛的一个习惯。这样就能避免官员作秀和作假。

    “新生只是1期上了房,2期3期还在建设,工地上很脏的。是不是下次再看?”

    兴邦赶紧接过话头,“看的就是正在建设的,去滨河新村。”

    周国平说的没错,2期新村建设如火如荼,3期好像建了一点就停了。工地上尘土飞扬。

    “你们搞建设,也要注意一点环保。洒点水,降降尘。”

    “这个制度有,但有的工地就是不执行。工人们还是没有环保意识,觉得水淌在地上可惜了。”

    石涛没有接话,他走到建筑材料堆垛前,拿起一块砖,用手弹了弹,又放在路牙石上敲,砖质量很好很结实。放下砖又用手去弯弯钢筋。

    几个人在大太阳底下搁这里敲敲打打,吸引力地产开发的技术员田亮亮的注意,他从工棚里走出来。

    “哎,师傅,工地重地闲人免进。你们几个连个安全帽都没带,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周国平刚要张嘴,被石涛一抬手制止了。看见田亮亮站的树荫挺大,也过去乘凉。

    “我说小伙子,分个房不容易唻,质量你们可得把好关。”

    “哦,你们来看房子?”

    田亮亮把眼前这几个人当成普通市民了,他们这个工地每天都会来好多看房子的。搞的开发公司不胜其烦。

    兴邦接过话。

    “对,就想监监工。怕偷工减料。”

    “什么话!别的公司我不知道,我们公司从不干这龌龊的事!”

    “哦,很自信嘛。那你说说你们这个圈梁用料。”

    田亮亮很认真,手里拿着进料单,从兜里掏出一个卷尺。

    “你们看建筑设计构造柱纵筋采用直径12mm的二级钢筋,圈梁纵筋采用直径10mm的二级钢筋,箍筋都是采用直径为6mm的一级钢筋。我们工地,所有材料我都一一把关,差一毫米都不行。我们浇筑都用C25混凝土。这样的房子你擎用了。质量刚刚的。”

    石涛对田亮亮张口就来的数据来了兴趣。

    “哦,你大学毕业分来的?”

    “我东南建筑学院的。”

    “哦,还是名校唻。在建筑一线还习惯么?”

    “瞎混,不过我信奉这样一句话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几个人听了哈哈大笑。田亮亮也跟着笑。

    “一期建好了,你们可以去看看样板房。”

    “辛苦你带个路。”

    尽管田亮亮还没吃饭,但年轻人很热情,领着这帮大领导们往一期走。

    一期正在上房。好多房屋门都开着,田亮亮一个户型一个户型的介绍。

    “结婚户还没孩子的分这种一室一厨一卫。三口或三代同堂的分这种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石涛很满意这个年轻人。

    “小伙子,你对分房政策也很熟悉嘛!”

    “我主要是观察细一点,分析老百姓实际住房需求,以便后续建设优化户型设计和房型配比。”

    “好,优化说的好。就是要贴近群众才能服务好群众。”

    “哎?你们好像不是来看房的,倒像来视察的。”

    领导们都笑了。

    兴邦赶紧介绍,“这是你们市周书记。”

    周国平握着田亮亮的手说,“你很专业,好好干,有前途。”

    他很庆幸眼前这个小子表现的不太好了,看起来石书记很满意新村建设。自己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看也看累了,又到了饭时,肚子咕噜咕噜叫。

    看见前面有家羊肉馆人气很旺,石涛说,“中午就在这喝碗羊肉汤吧,我请客。”

    周国平很为难,怕馆子不干净怠慢了书记。他拿不定主意时,兴邦已经进店安排去了。田亮亮转身要走,被石涛一把拽住。

    “哎,田工,耽误你吃饭了,跟我们一起吃一点。”

    去看房子前他就瞧见了田亮亮桌子上饭盒子还空着,没来得及吃。

    “这怎么行?我还是回去吃,我们有食堂。”

    兴邦出来了,“别推脱了,四碗汤都好了。”

    田亮亮只好跟着众人进了一个小隔间。

    屋子很小,只摆的下一张桌子。桌上四碗汤,一个辣椒炒羊血,一份凉调羊肉,一筐子烧饼已经就位了。

    “不要招呼了,吃吧。”

    石涛拿起一个烧饼,夹起一块羊血,嘿,鲜香滑嫩。

    “哎,兴邦,你很会点菜嘛。这个炒羊血真不错,够味!”

    “那是,家乡菜我还是拿捏的了的。”

    老城区的一些菜馆,别看不起眼,但生意相当火爆。主要是食材鲜,味道好,价钱还实惠。

    他们吃的这家就是一家老字号,主打羊肉烩面。

    面点大师傅把面揉和到筋道了,扯成细面条,往旁边的沸腾的小锅里一扔,加上羊油、木耳、黄花菜、面熟了连汤带面给你盛到一个大海碗里,加上青蒜苗、芫荽。趁热吃那味道地道的很。

    菜更不用说了。

    淮海菜源远流长,自成一系。因地处南北分界线,因此菜味调和了北方的咸和南方的淡。特点是鲜辣,以鲜为主,兼蓄五味,华而实、丽而洁,清而不薄、浓而不浊,炸、烹、爆、溜、烧、蒸、扣无一不精。

    兴邦见书记吃的尽兴,后悔没点个大菜。

    “不行再给你们点个鱼羊藏方。这个鲜字就来源于这道菜,到了淮海吃过了才知道鲜字怎么写。”

    石涛连忙摆手,“吃饱了,下次再写这个鲜,不好找你算账。”

    兴邦在工作上一向谨言慎行,惜字如金。生活上言语就很放的开,各种典故传说如数家珍。这就是一个大秘的基本修养。

    人生也是这样,要多姿多彩才有意思。只会工作不会生活,压力太大,容易抑郁。只会生活不会工作,容易自卑,成为寄生。又会工作又会生活,精彩无处不在。

    淮海地区开农村经济会有个必不可少的传统,就是参观先进典型、现场观摩。

    今年现场观摩路线是自西向东,从微山湖畔的小沛乡开始,到水晶之乡结束。

    一路上风尘仆仆,车队也是万国牌,除极少数轿车和一部分吉普车外,大部分为卡车和拖拉机,群众戏称“市委书记两头平(指沪商轿车),县委书记帆布棚(指军用吉普车),公社书记130(指130牌卡车),大队书记蹦蹦蹦(指发出很大噪音的拖拉机)”。

    站在麦茬地里,石涛抓起一把土,干燥的很,最近一个月都没下雨了。

    干旱,地里都裂着口子。除了县里安排的几台抽水机装装排面。大部分百姓还是拉着自制的水车,一棵苗一棵苗的浇水。

    所谓水车那就是平板车两头用木棍堵上,在车里敷上一层厚塑料。从河边或塘里把水装在平板车里,再用人工拉到地里,顺着玉米行用水瓢舀水浇。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满田的人。有的百姓午饭干脆就在地里解决,送饭的一般是老人和孩子,挎着篮子,拎着水罐子,饭到了随便找个阴凉地坐地就吃。

    浇过的玉米苗就水灵灵的,旱着的玉米苗就垂头耷脑。对比分外明显。这就是勤奋和懒惰的区别。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当农民,苦!

    河沟里水也紧张。

    石涛很着急。“要保证居民生产用水。这水渠里的水是怎么回事?上面没有开闸放水吗?”

    县委书记汇报说,“上面的水库是一个国营农场的。他们在涝时拼命放水,在天旱时惜水如命。据说是为了保障水库的水产高产。下游的老百姓意见很大,都说要这个水库一点用都没有。”

    石涛铁青着脸,“为了自己那点水产利益,就置百姓于水火之中?水库本就是拦洪滞洪,蓄水灌溉的水利工程,什么时候养鱼成了第一位了!马上通知水库放水。”

    兴邦马上安排人去给农场通话。

    书记的话还是管用的,据说这次是放水最爽快的一次。连带着放下不少鱼。老百姓都戏谑是托领导的福捡了一顿鱼宴吃。

    农村不缺土,一天下来从头到脚全是尘土,就连鼻孔和嘴巴里也都沾了不少灰尘。幸亏终点站是在温泉镇,镇上最不缺的就是温泉,因此大家都泡的很舒服,一洗这两天的辛苦。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汪品立意外来给石涛汇报工作。

    “石书记,这次全省县级别主要领导调整名单,各地已经酝酿差不多了,名单汇总到省里,其他同志已经看过了,也基本同意,您这边过过目。”

    汪品立把名单交给石涛,心想这么长的名单书记怎么也得看个一天半载的,于是放心的去泡温泉。

    温泉镇的泉是“华东第一泉”,最大的特色是无污染、无异味,既可饮疗,又可浴疗。

    能称的上第一的,都有过硬的本事。

    这里的泉水可不简单,上亿年的熔岩泉水源于莒南板块的山泉,通过近万年时间缓慢渗入地下5000米,沿断裂带上升而来,是我国罕见的裂隙上升泉。水质一流,富含了钠、镁、氡、氟等矿物元素。

    下了水,适应了水温,一会就泡的浑身舒坦,汪品立躺在池边有些昏昏欲睡。石涛下水时,他才知道有人来。

    “哦,石书记。这水真舒坦,可不是热水澡能比的了的。”

    “没想到赴汤蹈火这么爽是么?”

    “哈哈哈哈,这个词这么解释还真有一番意味唻。”

    接下来,石涛的话让汪品立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

    “班子平均年龄多少?”

    “543岁。”

    “年龄还是偏大。”

    “各地要求尽快把这个调整方案批回去,如果不批,可能会影响稳定。”

    干部提拔一向是敏感话题,提拔谁,不提拔谁,关系官员的政治前程身家性命。

    有人说官场好比一张网,一个官一个结,底层官员在最外围,一层一层往里往高堆。

    一般官员调动引不起网晃动,县级主官变动稍微能牵动一下网,在局部波动一下。波纹也牵动了方方面面,职位竞争者背后都有各条丝线出力吃劲,最终胜出者也是在经历各种力量角逐妥协的产物。

    因此名单轻易动不得,你不是在动一个人,你是在背后那张网。

    汪品立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提醒石涛书记。实际也是把压力传导过去,要惹麻烦你考虑清楚。

    石涛根本没犹豫。

    “现在这个方案,年龄偏大,与上面要求干部年轻化有一定的距离。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批下去,只能是‘老化循环’,明年还得再做一次大的调整。这样,干部就很难安下心来工作。年龄大的干个两三年就退,他只会只求稳,照本宣科,没有创新动力。”

    “那退回去,让他们调整后再重新报上来?”

    石涛觉得汪品立的态度有些消极。

    “你这是搞文件旅行嘛,你们组织部要担负起考察干部的责任来,不要老踢皮球。”

    汪品立不敢跟副书记顶嘴,闷头泡汤,他那寸草不生的头顶都泡的红茵茵的,厚厚的眼镜蒙上一层雾。

    “这样,明天到省里开五人小组会先碰个头再定。”

    “今晚就走?”

    “你还想泡多大会啊?哈哈哈。”

    汪品立躺在温泉里不想动,他真想躺在这里泡他个够!奈何碰到个“拼命三郎”的副书记,这个愿望是落空了。

    哼,这个石涛!果然是拼命三郎,真够拼的!

    省委小会议室,小圆形会议桌上,省委书记赵安邦居中而坐,左手是翟柏涛和石涛,右边是组织部许林俊、纪委书记孙克强。

    会场气氛很轻松,听起来不像是在议论重要的事。

    越是轻描淡写,越是雷霆万钧。

    许林俊细言慢语,“这个名单其实很成熟了,地方已经酝酿好久了,打回去是不是动静太大了?年轻干部提上来是不是能担得起担子?”

    孙克强也表态,“这些同志我们这边都过滤过了,廉政方面都是过硬的。盘子基本都定了,拿下来同志们意见很大。”

    赵安邦翻着名单,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他在等着翟柏涛的表态。

    翟柏涛笑了笑,“林俊同志说的没错,这个名单是很成熟了,不成熟也不会报到五人小组来讨论。

    这份名单上有些同志年龄确实比较大了,与干部年轻化精神不符,我们江南省各项工作一向走在全国前列。干部年轻化我想也不应该落后。

    我赞成石涛的意见。对名单进行微调。

    不过我建议在干部工作方面还要进行重要改革。在选配干部方面,要打破一些界限和框框实施异地调配。

    一个同志在一个地方久了,情况熟悉了,就会不大注意新的情况的研究,人事关系熟了,就会对自己、对同志要求不太严格,采取原谅的态度。

    只有调一调,新单位,情况不熟,就促使他注意调查研究,人事关系不熟悉,促使他比较谦虚谨慎,严格要求自己。这样,对工作、对个人都有好处。干部交流要成为一种制度坚持下去。”

    赵安邦停下手中水杯,“柏涛同志这个异地调配意见还是比较新颖。大家意见呢?”

    书记关注点转变,其他人也得紧紧跟上,对异地调整表示没有意见。

    “既然没意见,这条写进会议纪要。这次班子调整,年轻的同志上来的比较多。有的同志有两个担心,一个是怕选得不准。一是怕年轻的同志挑不起这副重担。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23岁就担任鲁苏秘书长,干部都是锻炼出来的嘛。要多给年轻人机会,我们还是要多注意选拔德才优秀的中青年干部,配备到各级领导班子,形成梯次的年龄结构。

    名单上45岁以下的原则不动了,年龄大的确需调整的,林俊同志和石涛同志商量办,不要再上会议了。异地调配的事推不动有障碍的可以直接找柏涛同志,当然也可以找我。”

    散会后,在院里石涛跟翟柏涛讲,“书记这太极打的真是精妙。我觉得他好像支持了我的意见,又好像否决了我的意见。”

    “哈哈哈,这就是中庸之道。把大家的意见烩在一锅炖。不过还是有进展的,毕竟方向捋顺了。干部调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不可大意,步子迈太大也不行。”

    回办公室的路上路过后花园的柏林,看着树上的蛛网石涛有些出神。感叹民间哲学的精妙,官场确如丝网,觉得自己也在那个网上拉扯。

    “你通知组织部,把45岁以上的名单拉出来,重新梳理候选名单,报我和林俊同志过目。你给他们强调一下这是省委书记的意见,一定要重视。”

    “好的。”

    把石涛送到办公室,兴邦转头就去组织部,路上那张网已经不在了,搞卫生的同志已经用一把大扫帚把它们清理过了。

    后花园这片林子好结网,路边查到有蛛网就要扣他们的奖金。扫地的同志不胜其烦。

    嘿,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