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东北真是冷,冷的几乎所有人都在猫冬,躲在家里不出来,羊肠小路上,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风驰电掣的行进。
“爷爷,奶,我回来了”。宋高远跳下摩托飞奔进屋,立刻脱鞋上炕。那个年代私家车并不普及,家家都是摩托车,夏天还挺方便一到冬天就是特别特别冷,骑摩托行进的过程中冷空气就好像是刀子刮你的脸一样,刀扎你的全身一样。但是那个年代物价很低但是短短不到二十里路的路程,黑车要五十。一般没有什么大事都是骑摩托走。
“哎妈呀,你咋穿这么少啊,大孙子,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奶奶见到宋高远很高兴但是一个劲说宋高远穿的少。
“奶我穿的可不少,你看我这大棉袄大棉裤”
“多少都没用,现在还是太冷”。
晚上的菜很丰盛,宋高远一回家家里的小鸡就是遭罪了,那个小鸡最肥那个小鸡先死,小鸡炖蘑菇,配上奶奶手擀的面条,酸菜卤。
第二天宋高远回家就被发小罗新,李鹏,还有哥哥宋高航叫去喝酒。
罗新家新盖的三件大瓦房,光是台阶就有将近两米高,地上全是瓷砖,就客观情况来说并不比城里差多少,但是自从盖完大瓦房之后罗新的父母就都去大城市打工了,做力工,那种盯着四五十度高温的天气出大力气的力工。说是还还盖房子欠的钱,在给罗新攒攒娶媳妇的彩礼钱。现在整个三间大瓦房就剩下罗新一个人了,今年过完年罗新也要出去打工了,之前因为年龄太小没有工厂要。
这一顿饭相对就比较寒酸多了,尖椒炒干豆腐,几袋辣片,两盘花生米,鸡蛋炒西红柿,还有几个买来带包装的小零食,酒是农村大散篓子,纯粮食酒,炕烧的很热,晚上兄弟几个人就都在这睡觉了。
“来,干一个,咱们兄弟也是好久不见了,”作为年龄最大的李鹏率先举杯。
这四个人年龄几乎是差不多,李鹏和宋高航比宋高远大一岁,宋高远比罗新大一岁。李鹏生日最大也就是这些人的大哥。
“明天我和新新,我俩就去打工了,你们哥俩好好上学,咱们兄弟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顶峰相见”年轻人总是对未来有无限的畅想,总觉得天地这么大总能闯出名堂,确实是有闯出名堂的,功成名就的那也就是万里挑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
“打工好,不像我们哥俩,这么大了还花着家里的钱”宋高航也是打开了话匣子,这两天种地都没挣钱,家家都挺紧吧的,跟宋高远一样,上学花钱对家里还是有愧疚“。
“哎呀,这东西都一样,早打工晚打工都是一样,你们哥俩好好学没准到时候考上个好大学然后就是毕业当白领,挣大钱”。李鹏开口说。
“来,别说了,喝酒”。罗新也不善于言辞上来就要喝。
“喝酒”。
“离开这个屯子行,兄弟们,我是看出来了,在屯子里真是没什么发展了,兄弟们你们看看,现在冬天没有活,你去屯子里挨家看看,不是在喝酒的就是聚在一起打麻将,打牌的,这些时间都浪费了,你说这段时间去打个工多好,还能挣个过年钱”。李鹏在这些人中观察力和反应能力都算是快的,平时观察的都挺细致。
“大哥,真是不咱们屯子里的人懒,而是另有原因”宋高远将自己这段时间总结的事物说出来。
“你看哈,为啥喝酒赌博,因为咱们屯子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或者是说没有打发时间的 事情,大冬天的地里和家里 都没有什么活,不喝酒打牌就没有消磨时间的办法”。
“至于不去打工,咱们屯子现在的人没有学历,没有技术,没有门路,而且马上也快过年了打工就是一个月,这种情况县城乃至市里中根本没有像样的大企业接受,去南方发达省份短短不到两个月连路费都不够,还不如在家了”。宋高远现在也是能从经济学角度看待事物。
事实也确实这样,这些跟土地打一辈子交道的农民们要是不勤劳那能有今天的日子,记得前两年大型机器没普及的那个年代,几乎是早上三点多四轮车就一个劲响,一直到晚上八九点,从播种、打药、犁地、除草,收苞米。扒苞米,那个不是累半死的活。只是因为说白了没有渠道。没有产业支撑,吸收不了劳动力,但凡有点头脑的年轻人早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普遍年龄也偏大。
“哎,要是咱们这有产业就好了,就是高远说的大公司,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罗新感慨。
“别感慨了,现在也不是咱们能改变的,来来,喝酒吧,保佑咱们接下来打工去能找到个好企业,学到一点真东西”。李鹏再次举起酒杯。
半大小伙子没人看着,也是彻底放飞自我,不一会儿也就都喝得走路打晃,话也就开始密起来。
宋高远走到罗新家窗口,站在将近两米高的地基上看着这黑灯瞎火的二五村,这才九点,基本上都是家家关灯了,剩下开灯的也都是喝酒的或者是打牌的。
贫瘠的土地上,有这样一群勤劳的人民,可是为什么他们的生活这么难。宋高远思来想去,借着酒劲也终于是思考明白了,见识,认知,人永远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更重要的就是基础太弱了,没有任何产业,土地也贫瘠,粮食附加价值低,产量也低。
“出身寒微不是 耻辱,逆天改命方为丈夫,就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帮助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乡亲们都逆天改命那”。宋高远心中暗道。
“来,兄弟们,咱们举杯,我想现在咱们家乡这么贫瘠,但是我相信,我们共同努力,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逆天改命方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