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天琢磨的就是怎么才能再次当官,身边这太监短短两句话他哪能听不出来什么?
他竟然用平等的语气和那礼部尚书说事情!
尚书啊!这得是多大的官!身边这小太监啊呸!这王公公到底是何等身份?
到现在他哪还不清楚刚才那银子送错了。
连忙后退一步赶紧行礼道:“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公多多恕罪!”
王承恩转过身来先把他扶起来,然后才笑着开口道:“阮大人这是什么话,您身为公主和神将看重的人才,可不能再说草民了,您且看着吧,多大的富贵在等着呢!”
身为朱媺娖目前为止唯一‘指定’可以跟在身边的太监,王承恩不管现在位子多高,那心态都要摆正的。
公主殿下看重的人,他当然不会给任何冷脸,要是换个人嘛……你还真以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是个好说话的人?
经这一下,阮大铖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还没当官就先飘了,连忙跟在王承恩身后错开半个身位,同时在心里暗暗琢磨。
为何自己是‘公主’看重的人才?不是皇上吗?
另外那‘神将’又是什么意思?
进了乾清宫见到崇祯之后,阮大铖就更惊讶了,因为他看到一个体态婀娜面容姣美的女子在给皇帝做汇报。
这也是朝臣吗?
不过好在经过王承恩这件事之后,他好歹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了。
那女子声音极好听,但阮大铖心里有事可不敢分心,他低着头努力回想当初拿到圣旨时,那上面写的话。
过了没多久,崇祯与那女子说完了话,对阮大铖道:“你就是阮大铖?平身吧”
阮大铖起身连忙应是。
崇祯又看了他一眼后开口道:“既然坤兴看重你,你就先领了政宣司”
他又指指旁边那女子:“她是陈圆圆,你来之前她先负责政宣司的政委培训的。你回头与她好好交接一下,以后她负责民间,你负责军务吧”
竟然不由分说也不问他过往,直接就给了官做了?
且不说这‘政宣司’的衙门是大是小,单这一份信任就让阮大铖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士为知己者死啊!更何况再次当官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了。
不然都这么大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他还硬撑着一口气来京城为个啥?不就是那股死都要死在官位上的气吗。
而现在,看着高高在上的崇祯皇帝,他心中澎湃感慨万分啊。
我阮大铖,又回来啦!
去你的东林党,去你的阉党!你们打压我不让我上位是吧,老头子我凭本事啊不,凭公主的赏识又回来啦!
政宣司这名头一听就知道做什么的了,不就是耍笔杆子吗?自己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
压我这么多年真以为我不记仇?且看到时候我怎么宣传你们东林党吧!
从乾清宫出来,他与陈圆圆约定等过两天就去政宣司交接工作。
今天他还有别的事情呢,刚才在殿里,崇祯交代他去看看‘大厂区’与‘京营’,说这些以后都是他要宣传的重要部分。
而他身边的这位王公公,他也知道是何等人物了。
竟然便是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好家伙,这可是大人物啦,难怪能和礼部尚书平起平坐。
但关键点不在这里,而是这王承恩公公,哪怕在他知道了掌印太监身份之后,也对他没有摆出一丁点的架子。
嗯,真是个好人呐。
王承恩看着陈圆圆走回后宫,笑着对阮大铖道:“陈大人因出身后宫,现在也还在后宫里住着”
这样吗?阮大铖点点头,既然是后宫里的事情,他也不好多打听。
王承恩便领着他往外走,边走边道:“公主不在宫里的时候,陈大人和小烟姑娘一起住的”
阮大铖疑惑的看向王承恩,在这皇城后宫里,塞进去一个‘陈大人’就够让人吃惊的了,怎么又出来一个‘小烟姑娘’?能称作姑娘,想来不是下人,但既然不是下人,那怎么会在宫里出现一位‘姑娘’?难道是皇家的亲戚?那也不对啊……
看着他的眼神,王承恩解释道:“大人既被公主看重,想来以后也有机会见到小烟姑娘,那是公主的贴身侍女”
原来是这样,阮大铖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掌印太监为何会专门给他点醒一位侍女,哪怕贴身的吧。
但他还是先记下了,以后若是见了当要礼让三分。
王承恩笑着摇摇头,这位大人显然不明白‘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这几个字的重要性啊。
不过没关系,两人走了几步到紫禁城门口上了马车,王承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琉璃瓶来。
“这是全面恢复药剂,小烟姑娘听说你会来之后,交予我让我转交给阮大人的。”
其实并不是,小烟那个大咧咧的性子哪能记住这些,但这就是王承恩的处世之道了,既然和小烟都属于‘公主’这一系的,且对自己有再造(送药)之恩。
他就会有意无意的维护自己‘同伴’的形象。
全面恢复药剂自然是他的,而且他还不止这一瓶。
看着手中递过去的药剂,他眼中不可避免的火热起来。
这哪是什么药剂,这是他的命根子呀!
公主离京之前让小烟交给他一瓶,跟他说,如果将来某一天他不想做这太监了,那么把这药剂喝下,就能治好身上的伤疾。
小烟姑娘说的隐晦,但他当时就激动起来了,公主是神女,说这药能治好他的伤疾,他有什么伤疾?最大的伤疾不就是那个……根吗?
后来,他在那王德化倒台之后,又投奔到自己身边的李运小太监身上试了试,果然如他所料!李运的那玩意儿竟然真长回来了!
就这一下,他兴奋狂喜好几天睡不着觉。
就这么说吧,要是掀开他的裤裆布,就能看到他那下边的伤其实是新伤---在前几天,他就忍不住偷偷变回男人试了试,后来怕被发现才又割掉的。
你要问他割这个疼不疼,疼个屁。
你们这些完整的人怎么能想象得到他那一分狂喜啊。只要以后还能长出来,他哪怕天天割着玩都乐意。
闲话不提,就见阮大铖拿到药剂之后迷茫的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笑着道:“阮大人年纪也不轻了,想来身子也不算很好,这药剂喝下之后百病可消,不妨试一试”
阮大铖拿着手里的药瓶就收也不是放也不是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王承恩,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送药的?
你这药……到底是啥,你说啥我都信?你猜我敢不敢喝?
王承恩也不着恼,对于阮大铖的疑惑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不过没关系,反正一会就到京营了。
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自己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
于是两人便一边闲聊一边坐车往前走。
直到京营在望,直到进了京营,直到阮大铖看见那‘血淋淋’的实战演练。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京营这哪是练兵啊!他们都在拼命!
就这一会的时间,他就看见好几个人身上见红了,甚至有个人的胳膊都被砍了下来。
这……谁是这练兵的大将?这么练他压根就没想让这些人活着走出训练场吧。
(描写的太血腥会被封,自己脑补那场面吧,嘿嘿)
“阮大人,你请看那边”王承恩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前方:“就是那里,你看”
阮大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刚才那断了胳膊的人,拿出一个‘红蓝相间’的小琉璃瓶往口中一送。
就见他那断掉的臂膀之处,血肉开始疯狂生长,不到片刻的时间,那胳膊手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他挥挥新长出来的胳膊,二话不说又加入了‘训练场’。
阮大铖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好不好!那琉璃瓶是啥?
猛地,他从自己袖子中拿出王承恩交给他的小琉璃瓶,放眼前一看,琉璃瓶中一半红一半蓝,可不就与刚才那士卒喝下去的一模一样?
这……!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承恩:“王公公,这是……?”
王承恩笑笑:“这便是公主赐下的神药。”
“好叫你知晓,公主非是凡人,她乃是天界神女”
王承恩口中的‘天界神女’,其实现在过的并不好。
准确来讲,她在做噩梦,一个深深的,属于另一个她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