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敲了五次门之后,屋里果不其然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你今天不说出个五四三二一来,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程淮下床穿上拖鞋蹬蹬蹬的拉开了房门,对站在门口讪笑的徒弟王明辉吼道。
“师傅,乔师叔说有重要的事儿找您,一定要我现在喊您。”
王明辉指了指手机,屏幕上还显示正在通话中。
程淮一把拿过手机放到耳边,语气瞬间变了个人:“小师妹啊,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师兄说?”
“没打扰师兄休息吧?”
“没有没有,谁说打扰我休息了。”说着瞪了瞪王明辉,后者脑袋一缩悄悄的往后挪,准备开溜。
“站住!跑什么跑,去给我泡壶茶来。”
“好的师傅,我这就去。”
王明辉撒丫子就往茶室方向跑去。
“戏曲有未来了!之前师兄你的想法是对的,戏曲要和流行音乐结合。”
听到师妹兴奋的语气,程淮有点疑惑,这想法经过几年的试验,完全行不通啊。
本质上戏曲和流行音乐是冲突的,强行融合很容易就不伦不类,别说宣传戏曲了,连自己人都听不下去。
“想法归想法,这些年从来没成功过。”
“那是人不行,怎么还怪起路不平了?”
这话说的,一句话把那些知名作曲人和自己人全黑了一个遍。
我寻思上个星期你还在这儿唉声叹气的埋怨我的这个想法偏了,是实现不了的吗?
这才多久就一百八十度太转弯了,难道说
“你成功的把戏曲和流行音乐融合了?”
“那倒没有。”
那你特意把我喊起来是想干嘛?程淮刚准备批评批评这个小师妹,多大的年纪了还一惊一乍的。
“但我未来的孙女婿写出来了。”
乔依萱说话大喘气加上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直接给程淮大脑整宕机了。
“孙女婿?你孙女不是刚上大学吗?”
“等等,写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程淮端起面前徒弟倒好的茶,一口喝完,连连问道。
“呵,你那孙子就别想啦,我还不知道小孩子的那点心思,一来就围着小兮团团转,她看不上的。”
情绪完全平复的乔依萱又变回了气态雍容的美妇人,半躺在沙发上,无比的惬意。
其实程淮多少也有点这方面的心思,自己孙子在同龄人之中怎么也算是优秀,苏元兮虽然性子冷了些,但这姑娘乖巧有礼貌,长得又漂亮,哪个长辈不喜欢?
他的本意是让小孩子先相处相处,至于成不成的看缘分。
现在自家师妹开口这么说,意味着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也顾不得歌不歌,当即反驳道:“我孙子难道不优秀?戏曲水平就不多说了,深得我传,不说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吧,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乔依萱身上盖着薄毯,优雅的捏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慵懒的开口:
“师兄啊,我真不想打击你,小程和人家比,只能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哼,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天上?”程淮吹胡子瞪眼的。
“论成绩,人家小陈是今年破纪录的高考状元,论才华,小陈刚满十八就是中级作曲人,写的歌红遍大江南北,哦对了,你那手机铃声就是人家写的。”
乔依萱顿了顿继续说道:“最关键的一点,论长相小陈更是甩小程十八条街”
“行了行了,儿孙各有儿孙福,还是说说歌儿的事吧。”
程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被师妹这么一说,好像自家孙子被爆的渣都不剩。
一下子他就想到了乔依萱说的是谁,陈言呗,那个高考状元,竟然还是音乐圈内鼎鼎大名的耳东,今年戏曲协会邀请来的作曲人们提得最多的一个名字。
他最喜欢《后来》这首歌,特意下载了做手机铃声。
一会就把铃声换了!
比不了啊比不了,一向颜控的小师妹都说那小子长相好,那恐怕是真的帅。
自己那孙子
哎~
没想到隔了几代竟然还输在颜值上,要是自己长得再帅点,当年
两人电话的声音很大,坐在茶几对面的王明辉听了个真真切切,看着师傅的表情,他连忙坐直了身体,一副上课认真听讲的乖乖学生模样。
“你当是上课呢?愣着干嘛,没看见我杯子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噢。”
辉辉委屈,但辉辉不说。
说到正事,乔依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今天小陈来我这,闲聊说起戏曲,我孙女就问他能不能结合戏曲和流行音乐,没想到这小子给了我个惊喜。”
“当场写了一首《赤伶》出来,词曲我这会发你手机上了,你先看看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把刚刚扫描出来的《赤伶》发了过去,自己拿起放在一旁的词曲轻声哼唱起来。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字是不是要练练了。
乔依萱看着纸上和狗爬似的字迹,眉头微皱。
收到文件的程淮微眯着眼睛,从头细细的看了下去。
嘶~
右手摸胡子的手没注意揪下来两根,这词、这曲
“行了,别在这儿装乖了,把这首歌唱出来听听。”
程淮把手机递给对面的徒弟,别看他在程淮面前唯唯诺诺,王明辉可是国家一级歌唱家。
接过词曲认真看了一遍之后,王明辉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这首歌不一般。
放眼整个音乐圈,这首《赤伶》的质量算不上顶级,但对于从小学戏曲的他来说,这首歌意义重大。
清了清嗓子,哼唱两句找找状态之后,王明辉开口了: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如果陈言在旁边的话肯定会惊讶不已,只看了一遍词曲的王明辉竟然唱得比他好,要知道他可是有系统模板的人。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王明辉是用了真感情,他把自己带入了那位唱戏的角色。
这些年戏曲声势渐微,他和几位师兄弟都没继续钻研戏曲,而是往演唱和影视方面发展,虽说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但心底里还是最看重戏曲的。
在唱到戏腔的时候,王明辉顿了顿才开口。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啊……”
一曲唱完,场面顿时无比安静,特别是程淮闭着眼睛,刚才的戏腔在脑海里不停的回荡。
戏曲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