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村,杭州西郊的一个小村庄,全村不到五十户,以俞姓为主,白天遇害的俞老三一家三口下午被安葬好了,去县衙报官的十几个村民劳累一天,早早的便睡下了。
刚入四更,一群黑影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村子,他们几人一伙,分成了五拨人直奔目标。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村子里的几户人家竟同时着火,由于房子都是茅草和木头所盖,火借风势,瞬间便将房屋吞噬,屋子里的人不知是不是睡得太沉,竟没有发出一声呼喊。
“走水啦!”
冲天的火光将那些还没有着火的人家唤醒,开始大声呼救。
一户户的灯火亮起,有些反应快的村民已经提着桶跑过去救火了,可火势太猛,人根本没办法靠近,半桶水泼下去,只能听见‘滋’的一声响
火越烧越大,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救火的村民已经放弃了,这火势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了。
“怎么会这么多家同时着火造孽啊”
年逾六旬的村正看着几处着火的房子心痛不已,急的直跺脚。
距离村子不到五里地的一处高坡上有一处军营,钱镠被外面的火光惊醒,急忙披衣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远远的便可以看见数里之外的冲天火光。
“将军,数里之外发现火光”营帐外传来士兵的声音。
“那边是什么地方?”
“回禀将军,那边好像是俞家村。”
“备马,我们过去看看。”钱镠一边穿衣一边命令道。
“将军,这个距离,我们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钱镠目光一凝,“来不及也要过去看看,这明显不是一处房屋走水,很可能是人为纵火!”
“这俞家村就在城外几里地,山贼应该不会过来打劫啊?”
“去了就知道了,马上点齐一都兵马随我前去俞家村查探。”说话间的功夫,钱镠已经穿好了衣服。
“卑职领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都兵马便集合完毕,清一色的骑兵。
“出发”
钱镠一提马缰,率先冲出营地,向着不远处的俞家村飞驰而去。
等赶到俞家村的时候,火势已经小了很多,走水的房屋此时只剩下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焦臭味。
“这里怎么回事?村正可在?”钱镠一闻味道就知道房子里烧死了人。
村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道:“老朽俞家村村正俞万山,不知道您是?”
钱镠翻身下马,“吾乃杭州都知兵马使钱镠,在营地看见此处有火光,特过来查探一番,村正可知这里为何走水?”
村正摇了摇头,“老朽也不知道为何走水,等惊醒过来,村中已经有五户人家的房子被大火吞噬,根本来不及救火。”
钱镠眉头一凝,“五户同时走水?这五户人家有没有人逃出来?”
村正摇了摇头,“目前有两户人家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共发现六具尸体,这家四口人都没逃出来,剩下的三户人家正在灭火,死亡人数未知。”
钱镠看向废墟隔壁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可有人在?”
“将军,草民在”一个满脸狼狈的汉子站出来说道。
“这户人家走水的时候你可听见什么动静?比如打斗声或者呼救声?”
汉子仔细想了想,轻轻摇头,“将军,没有听见打斗声或呼救声,草民惊醒的时候邻居房子已经被大火吞噬,根本来不及灭火。”
“奇怪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走水也烧不了这么快啊?”钱镠一脸疑惑。
“草民想起来了,四更左右的时候好像听见邻居的狗叫了几声。”
钱镠一愣,“狗叫?邻居家的狗呢?”
“狗也被烧死了”
“狗的尸体在哪里?”
钱镠隐约间觉得事情不对,人在睡梦中被烧死来不及呼救可以理解,狗是不可能被火烧还不叫唤的。
汉子指了指不远处,“在那边,真是奇怪,狗又没拴着,怎么会被活活烧死。”
钱镠刚走近几步,一股刺鼻的焦肉味扑鼻而来,他掩住口鼻,仔细观察着已经被烧焦的狗尸体。
“将军,有什么不对吗?”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士问道。
“顾二,你看看这是什么?”钱镠指了指狗脖子。
顾全武抽出刀拨了几下狗尸体,神情微变,“这这里好像被利刃切割过,颈部的骨头已经断掉了。”
钱镠站起身,看向村正,“这家人的尸体在哪里?”
“哦,这边,在这边”
在村正的带领下,钱镠来到四具尸体跟前,刺鼻的气味更重。
钱镠憋着气,对四具烧焦的尸体做了检查,越检查脸色越难看。
顾全武见钱镠神色不对,也忍着刺鼻的气味对尸体做了检查,“将军,这四具尸体的脖子或胸口位置的骨头都有伤痕,这具尸体双臂骨折,卑职认为他们是被人杀死后再纵火的。”
“什么?他们是被人杀死的?”村正一脸震惊。
钱镠点点头,“最近有没有山贼来村里打劫?”
村正摇了摇头,“我们俞家村靠近杭州城,除了几年前的黄贼兵祸,一直都没有遭遇过山贼劫掠。”
“难道这户人家得罪过什么人?”顾全武满脸狐疑地喃喃自语道。
钱镠轻轻摇了摇头,“不太对劲,如果仅仅只是这一户人家遭遇如此惨祸,或许还有可能是与人结仇所致,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简单。”
“其他几户人家想必同样先是惨遭毒手,而后才被放火烧屋以毁灭证据,俞村正,这几户不幸遭殃、房屋失火的人家,近期是否曾得罪过某些人?”
村正不禁皱起了眉头,苦思冥想一番后回答道:“我们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呐,平日里从未与他人发生过争执或冲突。”
那个看上去颇为狼狈不堪的汉子突然间插嘴道:“将军,草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之事——这几家着火的村民,在今日午后皆前往县衙递上了诉状。”
钱镠闻言顿时一怔,“钱塘县衙?”
村正连连点头,“正是钱塘县衙,今日村中俞三家的闺女遭人玷污并残忍杀害,就连俞三和他的妻子亦遭遇毒手。”
“几位愤怒至极的村民合力将其中一名行凶之徒击毙后,便抬着四具尸首前去县衙击鼓鸣冤,当时余县令收下了诉状,并承诺会尽快捉拿真凶归案。”
钱镠怒不可遏地吼道:“岂有此理!竟然会有人胆敢在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不仅肆意侵犯无辜女子,甚至还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