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渊的话语落下。
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王伦一愣,不过很快恢复常态,故作不悦道:
“徐先生何出此言?”
“莫非是山寨内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还是何人怠慢了徐先生?”
“徐先生尽管直言相告,某定当严惩不贷!”
这拙劣的演技,还能再假一点吗?
突然感觉那些短剧演员的演技真的不错!
强忍笑意,徐渊轻轻摇头:
“王寨主多虑了,山寨内一切都好。”
“只是我等不愿因自己的麻烦,连累了梁山兄弟。”
“哦徐先生此言何意?”王伦故作疑惑的问道。
徐渊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等身上背负着官府的通缉。”
“若长久留在梁山,只怕会引来官府的围剿。”
“到时候连累了梁山众兄弟,那我等可就罪过大了。”
王伦闻言,心中暗忖。
之前我试探之时,他们不曾提出离去?
如今提出离去,究竟是因为感觉待在梁山处处被监视,让其不舒服。
还是另有缘由
王伦脑海中一时闪过无数念头,看了徐渊一眼,假意挽留道:
“徐先生无需担心!”
“梁山乃是英雄豪杰汇聚之地。”
“且地势险要,外有水泊屏障,岂会惧怕官府!”
“你们安心留下便是。”
不错不错!
竟然没有喜形于色!
看来在哥们的引导下,演技有所提升。
“王寨主的好意我等心领了,但我们已经决定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等愿意留下一半生辰纲作为答谢。”
听到徐渊此话,王伦顿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一半的生辰纲,那便是五万贯。
有了这笔钱,山寨内短时间便可吃喝不愁了。
徐渊拿出一半生辰纲,一者可能是想转移官府注意。
再者便是害怕自己强行扣下生辰纲。
到时要么顽抗,死在梁山。
要么净身,灰溜溜的滚出梁山。
现在拿出一半,不仅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
还可带着剩余的生辰纲前往他处,另起炉灶
念及此,王伦故作推辞道:
“徐先生这是何意?”
“莫非是看不起我梁山兄弟?”
“我等岂是贪财之辈?”
徐渊一直都在盯着王伦,注意到王伦面色有所变化,不由心中暗笑。
看来鱼儿上钩了
孺子可教也!
不妄哥们配合演戏
顺着王伦的话头,徐渊继续演了下去。
“王寨主误会了,我等并无此意。
“只是这生辰纲乃是我等从官府手中夺得,留在身边也是烫手山芋。”
“倒不如留给梁山兄弟,也算是我等的一片心意。”
见徐渊如此坚持,王伦心中暗忖。
看来果如自己猜想的那般。
徐渊等人因为害怕自己不讲道义,扣下生辰纲。
这才留下了如此丰厚的答谢。
枉费自己还打算今日再行试探一番
“既然是徐先生一番心意,那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落,王伦端起酒碗,与徐渊的酒碗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这一震荡,徐渊碗中的酒水顺势落入王伦碗中。
见此情景,徐渊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收回酒碗送至嘴边,不过却并未饮用,而是死死盯着王伦。
王伦面带微笑,将掺杂着徐渊酒水的酒碗送至嘴边。
一扬脖,酒水随着喉结蠕动缓慢流入腹中。
放下酒碗王伦的目光落在徐渊身上。
见他依旧端着酒碗未饮,不由打趣道:
“徐先生莫非是这几日饮酒过度,不甚酒力了吗?”
徐渊笑道:“正是正是!”
“来!”
“某再陪一杯,此次你可不能推辞了。”
王伦边说,边拿起酒坛为自己满上。
刚刚端起酒碗,突然只觉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当啷——”
手中的酒碗脱手掉落,酒水宛如烟花一般绽放开来。
酒碗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王伦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酒坛,颤声道:
“酒酒里有”
王伦的话语未尽,忽然只觉气血翻涌,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的一声,鲜血溅落面前酒肉之上,触目惊心。
“呃酒酒里呃”
王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双眼紧闭,身体往后一躺,顺着椅子滑落在地。
见此,徐渊与晁盖相视一眼后,起身来到王伦面前,装作惊呼道:
“王寨主,你这是怎么了!”
“王寨主!”晁盖等人亦齐齐惊呼,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杜迁见状,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宋万,疑惑道:
“兄弟,王统领这是唱的哪一出?”
“之前王统领不是交代假装旧病复发,然后装作让位徐渊,试探其反应吗?”
“怎的与之前交代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在我离去这段时间,王统领改变计划了?”
听到杜迁的问询,宋万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
“在你离去后,王统领并未告知我计划有变啊!”
“你说什么?!”杜迁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宋万。
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王伦眼下并不是在试探徐渊”
“而而是中毒身亡”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杜迁一时呆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不由猛然冲向前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把推开晁盖等人,蹲下身子,颤颤巍巍的将手指伸到王伦鼻间。
手指在王伦的鼻尖停留许久。
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热气流动。
杜迁猛的收回手,站起身来。
双眼赤红的指着徐渊,悲愤怒吼:
“你”
“你竟然下毒杀害了王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