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属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累看起来没有七情六欲,不知恐惧,不通人伦。
没有摸清楚累的脾性与底牌,她不敢不自量力。
风听屿转身就跑,还没跑出几步,手臂蓦然被一股折骨般的力道钳制住。
她心跳一顿,下一秒被摁倒在雪堆里。
少年欺身压上来,视线直直落在她眉宇:“姐姐美貌欠缺。”
连魅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风听屿皮笑肉不笑:“皮囊罢了,弟弟倒是美若天仙。”
累眸色幽深几分,盯着她一言不发。
少年神色淡淡的,没有丝毫与昳丽面容相符的媚与欲,看她的眼神如在看一件瓷器娃娃。
他抬起冰冷的手去解风听屿的盘扣,冻得少女浑身一颤。
风听屿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弟弟此举,有违伦常。”
累轻嗤一声:“姐姐是人,我是妖,何来关系?”
风听屿:“关系不一定非要有血缘……”
累:“我们没有关系,可以制造关系。”
风听屿:“……”
她低估了这厮的不要脸程度。若是殷异,定然说不出这种骚话。
不对比还好,稍稍对比一下她就觉得殷异比这厮好太多。
风听屿忽略掉衣襟开合透来的冷意,悄悄摸索着符箓。
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抽出她指尖的繁封符丢在一旁。
风听屿瞳孔一缩。
“姐姐很害怕吗?我很凶很不好吗?”他语气无辜极了。
风听屿无言以对,只想踹死他。
累剥开她的外裙,寒意灌进来,冷透了。
“别怕,我只看一眼。”
他是没有情欲的。
风听屿攥紧拳头,视线沉沉落在少年脖颈处,下移,落在他心口。
她微微前倾,靠近他心脏,果然没有感受到心跳。
这厮,既不是人,也不是妖……难不成是……鬼?
他手速不慢,三两下褪去厚重的冬裙,风听屿冷得直发抖。
她抬手抱住他腰肢,嘴唇凑近他颈侧,趁他发愣时,张嘴一口咬破他咽喉。
累是不会痛的,但他的力量会散失掉大半。
他本就是一个组合体。没有元丹和脊梁,现在装上妖蛇元丹,需要同化时间。
累一顿,猛地一把撕扯开她的衣裳,露出白皙如玉的肩膀和脊背。
风听屿迅速抓起繁封府,顾不得去管衣衫垮至腰间,快速引血开符,将其贴在累脑门上。
“打回原形!”
累一动不动,眸中的不可置信凝滞如冰川。
风听屿一脚踹翻他,三两下把衣服拢回去,誓要把这个狗东西打得半死不活。
她又打又踹,偏偏累原身是个木头人,他无知无觉,最终疼得还是她。
风听屿索性收手。
累死死盯着她,面无表情,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愤恨。
风听屿顿了顿,俯身想要扒光累身上的衣服,忽然想到殷异掉小珍珠的模样,她停住手。
看光他的身体,会不会不太妥?
管他呢,反正他也不知道。
下一秒风听屿直接上手,毫不犹豫将少年扒得一丝不挂。
眼帘映入一具漂亮无瑕的身体,没有分化,风听屿皱眉。
这不是属于殷异的躯体。殷异身上旧伤夹新伤,鳞是残缺的,一点也不完美。
不是换魂。
风听屿迟疑几秒,果断引爆火花符烧他,一条巨大的黑蛇突然从后牢冒出来,惊世骇人。
风听屿果断丢下累往外跑,任黑蛇卷住少年化作黑烟消失。
风听屿翌日独自去了一趟瓦肆。
许是累杀人的样子太过狂肆,她昨晚又没睡好,一晚上梦到殷异与累重合,然后在无妄城掀起滔天血浪。
夜幕降临,盏盏明耀的灯火中,瓦肆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风听屿戴上一顶幕笠走进瓦肆,摩肩接踵绕过上千观众,找了个人少的暗角站着。
她打听过了,从前累每天只演一场戏,且只登平民百姓最多的大堂戏台。
她是来碰运气的。她其实不确定殷异是否还留在这个世界。
风听屿紧紧盯着戏台,连过三场,依旧不见少年的身影。
看客等得心急如焚,有性子火爆者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儿?咱大家伙来就是为了看累的戏,怎么还不来?”
一人出头,众人跟风,喧闹起来:“就是啊,咱花钱是为了看累。”
“到底怎么回事儿给个说法啊!”
管事人麻溜地跑上台,赔笑道:“唉哟大家伙儿,累受了风寒,身体抱恙,今夜来不了了。”
“这样,我让贡来给大家演一出,不要钱!”
贡是瓦肆头牌,看她的戏是要加钱的。原本管事人想把累捧成头牌捞钱,无奈累性子怪异,固执不肯。
风听屿见状,无意识皱眉。
殷异肯定是不会唱戏的。难道管事的在挂羊头卖狗肉,实则少年已经离开?
风听屿思量间,不经意抬头,瞧见累,不,是殷异站在对面上层环廊,正漫不经心地往下看。
风听屿无言以对。
她想了想,装作不经意地摘下慕笠,懒懒靠在柱子上观望。
果然,管事人一眼发现她,忙不迭笑着迎上前:“少城主大驾光临,鄙人这小小瓦肆蓬荜生辉,不知您今夜想看什么戏?”
风听屿回以一笑,说:“上次无意冒犯到累,本少主刻意来寻他致歉。”
管事人面上笑得和善,心里惊讶不已。
少女面色平和,态度谦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城主府的面子,他必须得给。
“少城主有心,累正在上间休息,等会儿有人引您前去。”管事人说。
少城主是个为美人一掷千金的主,他巴不得多来点这种阔绰的金客。
风听屿点点头。没等多久,一个桃粉花裳的少女走近行礼:“请。”
风听屿随她绕上环廊。
花裳少女带着风听屿走到一道漆红大门前:“累就在里面,少城主请进。”
风听屿朝她一点头,推开门往里走。
屋内昏昏沉沉,几盏烛火摇曳生姿,氤氲成旖旎的暖黄。
一道残影从身后掠过,几方拉门栋栋合拢,敞开,合拢,敞开。诡魅不已。
哒,哒哒,哒哒哒。关门声极富节奏感。
腰间一紧,风听屿猛地转头看去,还未看清对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