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茶楼里,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打扮的艳丽清亮的半老徐娘,还有几个掌柜打扮的男子,都是京师最红火的酒楼,青楼的主事人。
”今天看来又拿不到菜了!”憨厚男子道。
徐娘看着自己红艳艳的指甲,道:“姚府可是收了老娘一百两银子呢,老娘就等着这点儿新鲜货招待贵人,拿不出来,老娘剥了他的皮!”
“那可是姚家,但凡家世弱点儿,咱们能由着他嚣张?”
书生打扮的精明男子是最大的百味居掌柜,花花肠子做多了,听说那家酒楼的东家是大皇子呢,本身就傲慢,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
“诸位掌柜的,事情不大好啊,姚掌柜去找魏大人算账,咆哮衙门,威胁魏大人,人给扣下了,姚大小姐都得去赎人。”
“什么?这么说今天咱们又是白等了?你退下,等候吩咐!”
“是!”小厮关好门,摇摇头一脸兴奋,有好戏看了。
“怎么办?姚管家出事儿,上面肯定会责罚,咱们给他的好处岂不是打水漂了?”书生掌柜一脸阴鸷,岂不是要吃哑巴亏?
就像是你给上司行贿,刚定好合同,结果人家被上面办了,自身都难保,能退还你的贿赂吗?
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半老徐娘道:“姚家欺人太甚了!”
“这口气我可咽不下,我有个主意,诸位不妨听一听……”
憨厚掌柜露出老实的笑容,出的主意可一点儿不老实,能做到掌柜的位置,有几个简单的?这人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笑的越憨厚,肚子里的坏水咕嘟嘟冒的越多。
……
姚家外面的人都累了,很多都是天不亮就来等着了,等了两个多时辰,多少力气都给磨没了。
“听说姚管家被大司农扣下了,他家这个菜的买卖难说能继续做。”
众人揣着袖子,靠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聊起来。
“肯定的,我家三姨的女儿的外甥媳妇的表哥在大司农当差,马上要过年了,各府办事儿多,都来大司农找,魏大人要拿菜做人情呢,都不会给姚家了。”
“真的吗?那咱们岂不是再也买不到菜了?”
“还不值了,大司农卖给姚家的菜都是一两银子而已,你看看,姚家翻了多少倍,真他娘的抢钱都没这么利索。”
“大司农也真是的,自己卖不行吗?干嘛给姚家啊?”
“哎,你懂什么,姚家那可是巨无霸门阀,大司农敢不听吗?肯定是被逼的,否则谁傻了让人家用自己的东西赚大钱,这不是被欺负的没办法吗?”
“哎,魏大人好可怜,她才十六啊,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有人同情魏佳,太可怜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呢,好容易弄点儿好东西出来,还给人家做了嫁衣,好惨!
“别说魏大人了,说说咱们吧,今儿买不回去,我家夫人先吃了我!”
“你算什么,我可是给姚管家塞了十两银子,红姐儿都睡了,他娘的现在给我来这一出儿,我找谁说理去?”
一阵唉声叹气,突然一个年轻管家啐一口:“咱们这么多家族,就这么被一个姚家耍的团团转吗?
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
众人垂头丧气,之所以没回家,是不想急着被主人骂,能多蹭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姚大小姐走了,姚管家被扣,姚府现在是不是没主子了?
他赚了咱们那么多的钱,现在又放咱鸽子,抢他娘的!”
年轻管家年轻气盛,热血上头,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抢回自己的损失。
“这能行吗?那可是姚家。”
“呸,姚家怎么得?姚家就能不讲理,老子还是胡家的呢,你们赵家也是数得上号的门阀,咱们这么多家族,还能让一个姚家欺负了?
看看,一个个都成什么狗样子了,出门可别报家门了,不够丢人的!”
年轻管家一番话,拱起众人的火气,他们在外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宰相门前七品官,这段日子可受够了姚家的气!
”干他娘,法不责众,抢他娘的!“
”我第一个进去,诸位先等等,如果我被姚家弄死了,拜托你们给我家家主报个信儿,为了让家主满意,老子不惜此身!“
年轻管家喊来自己的小厮,上前跟姚家家丁理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好人呐,现在像这么热血的年轻人可不多了,走,咱们也上!“
众管家那个感动,就差抹两鼻子眼泪了。
”哎,他是谁家的人呢?“
“不知道啊,这么多家族,谁认的清是谁家的?许是刚上任,这么年轻,急着表现呢。”
“别说了,赶紧去,他抢走值钱的东西,咱还有什么油水?最后什么都没了,搬桌子吗?”
“娘也,就是啊,他娘的,一个个的鬼精的很,老夫怎么说你们这么积极!”
说话的管家后知后觉,这帮孙子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呢!
于是乎,所有的管家带着小厮们,彻底爆发,姚家那儿点儿人手像是海浪之中的礁石,很快被淹没,消失不见了。
一双双脚丫子踩过来,在自家门口发生了踩踏事件,传出去都没人信。
姚玉乔做梦都没想到,出个门的功夫,不过一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家没了!
也不能说没了,房子还在呢,所有的摆设,桌椅摆件,就连库房里的扫帚都被人洗劫一空,抄家都没这么干净。
人的心理都是法不责众,之前确实只是管家们想拿回自己的损失,顺带出口恶气,但是路过的百姓,甚至要饭的乞丐,瞧着有便宜占,哪儿会错过这个机会,几道街的人都来抢,能给姚家留下门窗都不错了。
“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
门后终于爬出一个门卫来,一张脸肿的看不清本来面目,全身多处骨折,只剩一口气儿了。
“大小姐,他们都疯了,你要为小的做主啊!”
“他们是谁?”
“各府管家,谁都有,小的也不认识!”
姚玉乔:“……”
这该找谁说理去?
姚管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事儿好像是自己搞出来的,之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害怕。
“进宫,我找皇帝去,我还不信了,我姚家在京师地盘,天子脚下让人给抢了,皇帝必须给我家一个说法。”
姚玉乔门儿都没进,上了马车就去找皇帝告状了。
老皇帝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有些牙疼,知道魏五要搞姚家,只是没想到搞的这么狠,不好办呐!
“宣丞相,六部尚书,宗人府都来议事,准备好晚膳,今夜怕是得彻夜议事了,西北的局势不大好啊!”
王忠忍着笑意,出去传话,今年是最安稳的一年了,不知道为何,西羌今年居然没有来侵犯边境,将士们都闲的要长毛了。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呢。
皇上这是不想见姚大小姐,也没必要晾着人家呀!
哎,姚大小姐怕是不了解京师混有多难,这可不是你姚家老巢。
姚玉乔进了宫,得到了皇帝和大臣们议事的答复,让她在偏殿等,这一等,茶水都冲淡三次了,都没等来结果。
“姚小姐稍安勿躁,边境急事儿,皇上都两天没合眼了,大人们殚尽竭虑,调兵调粮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忙完的。
要不您去后宫找皇后娘娘聊聊天,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改天再来?”
蕊官儿亲自伺候着,王忠也是阴险,对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你好意思生气吗?
姚玉乔还要维持自己端庄大度的人设,这么长时间,气性也散了,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吧。”
“好,奴才送您出宫。”
蕊官儿亲自送她,姚玉乔最后的火气都散了,默认他送自己。
刚走出御书房,遇到了大皇子。
“姚小姐,我刚回来,听说姚家的事儿,能否谈谈?”
姚玉乔冷傲道:“有什么好谈的,你又做不得主!”
就差把轻蔑摆在脸上了,她还记着大皇子在魏佳面前的殷勤,既然和自己撇清楚关系,你又来做什么?
大皇子好脾气一笑:“大小姐,别这么说,我好歹是皇子呢,做不得主帮你出出主意,分析分析事情还是可以的。
走吧,我请你用晚膳。”
姚玉乔冷哼一声,倒也没拒绝。
也不知道大皇子怎么劝的,姚玉乔放弃追究,毕竟法不责众,到了最后还是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姚家把持菜市的时代结束了,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大司农,想从大司农买菜。
这次大司农专门开设了铺子,比以前的价格涨了三倍,众人也没意见,但是承诺不会继续涨价,直到年底,都是这个价钱,让各府众人松口气。
比起姚家买的十倍已经便宜许多,最大的好处就是雨露均沾,只要是朝廷命官,最少也能分到一斤半斤的,就当是皇帝体恤朝臣了。
闹闹腾腾,终于到了太子寿辰,东宫上下忙翻了天,但是都很好奇魏五为何把东宫的池塘围了一个多月,谁都不让看,终于到了大白天日的时候,好奇死她做了什么,好像有花香传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