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絮叨了一会儿往日的荣光,终于睡了,魏佳才离开。
走出宫门,居然好多人等着自己,魏佳很意外。
东宫总管曹连庆先过来道:“五少没事儿,老奴就和太子禀告,太子帮着清理西羌间谍,脱不开身。”
“谢太子关心了,总管也要提醒太子,注意休息。
还有件事儿,我发现西羌人都很崇拜他们的信仰,有的身上纹着图案,住处会偷偷供奉雕像,节日会祈祷,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老奴会转告太子的,五少辛苦。”
“不碍事儿,总管回去吧。”
送走了曹连庆,就是魏傲和家里的堂兄弟,围着她问东问西,魏佳笑着应付,跟他们回家。
最后看到大皇子兄弟俩站在一辆马车旁,大皇子没有上前,只深深弯腰行了一礼,魏佳点点头,没有跟他说什么,和魏傲坐一辆马车回家了。
魏傲给她倒杯茶,“西羌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后宫的内应倾巢而出,幸好皇上无碍,否则咱们大周这次少不得一场动乱。
我就说他们今年冬天这么老实呢,原来谋划这个呢!”
“西羌人不可怕,敌人嘛,人家用什么手段都是应该的,不死不休才合理,咱们足够强大,也不怕他们。
我难过的是兄弟争斗,人心险恶,亲情淡薄,我明知道该弄死大皇子,以绝后患,可九皇子求我,我还是心软了。
大哥,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啊?”
魏傲心疼摸摸她的头发:“这些阴谋争斗原本就不该牵连你的,你是女孩子,天生容易心软的,不怪你的。”
“这跟男女无关,看来我就不是做大事儿的命,哎,太子要是怪罪我,我该怎么办?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不是个合格的谋臣。”
魏傲无语:“说来说去你心里只有太子,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魏佳羞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啦!”
“一点点?那就还好,他要是怪你,说明他根本不理解你,也不配你喜欢,正好断了这个心思,以后大哥帮你找个人品好,相貌好的温和相公,安安分分过日子,皇家太复杂了,屁事儿多,大哥不希望你陷进去。”
魏傲很不满太子,小五帮他做了多少?要是敢责怪小五,非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你有今天,都是谁的功劳?
魏佳趴在大哥肩膀上,心中安宁,马车晃动,一会儿就睡着了。
……
翌日,大皇子和九皇子的处罚结果传出来,韩夫人狠狠松口气,老大只是削了王爵,留着郡王之位,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至于小儿子,发配岭南,倒是让韩夫人心疼一会儿。
皇后气的摔了茶盏,这个魏五,大好的机会不摁死那对兄弟俩,她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去找太子来,本宫有话跟他说。”
皇后气咻咻,要跟太子好好说说,魏五这是吃里扒外。
太子忙了大半夜,刚睡一会儿,精神不大好,和齐啸说着两位皇子的事儿。
齐啸道:“太子,你别怪小五,她这个人一向重感情,当日救下九皇子,现在也是顾念那份情义,如果只是大皇子,她肯定不会管的。”
不得不说,齐啸还是很了解魏佳的。
太子笑了笑:“我是那么狭隘的人吗?小五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我没介意,你别担心。”
“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外面传来太监禀告声,太子脸色一沉,道:“孤昨夜一夜未眠,累了,母后又吩咐只管说,实在没力气过去了,就这么去回。”
齐啸心底叹口气,皇后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可毕竟是自家亲人,不管也不行的,只好道:“后宫出这么大的乱子,皇上肯定不满皇后娘娘,要不我去劝劝她,心思都用在后宫里,管好后宫,比什么都强。”
太子点头:“好,你去吧,母后真的让孤很失望,真不知道孤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谁家母后这般对儿子的?
她是不是忘了姚玉乔的事情,还想作妖吗?”
齐啸:“我会劝劝他的,太子放心,那我去了。”
太子摆摆手,心情还是不大好。
齐啸一走,万姑姑敲门进来:“该用早膳了,太子可要注意身体。”
“不想吃,没胃口。”
万姑姑笑笑:“五少送来新的吃食,特意嘱咐太子吃的,太子不吃,那奴才们可就分了?”
太子眼神一闪:“她还记得孤啊?人没来,只送吃食?”
“没来,许是忙着呢,心里可是惦记您呢!”
魏佳送来的是新鲜磨好的豆腐脑,甜口甜口的都准备一下,还在上面用配料摆出笑脸形状,太子一看心里就软了,算她有心了。
……
因为西羌内贼的事情,城里大肆清缴,查出不少间谍,有的藏身青楼楚馆,甚至有些门阀的下人里也渗透不少,按照魏佳说的法子,足足揪出来数百人,朝野震动。
这么多间谍收集了多少情报给西羌啊,永昌帝想起来就是一阵后怕。
还有件事儿让魏佳很意外,当初那个乔修容设计陷害自己,她一直以为乔修容恩将仇报,想不到她也是西羌间谍,奉命行事。
皇帝后宫的妃子又是一番清理,这个年注定过得不安分了。
魏佳知道不会安分,可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更加复杂。
腊月二十四,朝廷休朝封笔,都准备过年。
盛京却来了一个大人物。
魏佳给大司农发了福利,安排好值守的人,过年又是蔬菜高峰期,价钱比起平时翻一倍还是供不应求。
“魏大人,幸好您没走呢,皇上有请。”一个太监堵着她的门,跑的一头汗。
魏佳无奈,皇帝又有什么事儿啊?不能让人安生过个年吗?
“大人啊,宫里来了大人物,点名要见您,皇上才请您的。”太监想卖个人情给她,主动透露消息。
“谁啊?皇上都得给面子,谢公公提醒了。”
魏佳塞给他一张银票,太监收下,低声道:“是姚家老家主!”
“姚家?”
魏佳心中一沉,来者不善啊,老东西亲自出马,难怪皇帝都得给面子。
姚家现任家主是姚玉乔的父亲,老家主已经卸任了,安心养老,但是这种老狐狸,关键时刻比家主说话都管用,犹如一个家族的定海神针呢,轻易不会动。
为了魏佳,姚老家主亲自出面,她的面子还真大。
“会会他去!”
魏佳可不怕他,老而不死的老贼一个,敢惹她,她就敢杀,管杀不管埋那种。
永昌帝御书房里,年过七旬的姚老家主保养的很好,看着跟五十多似的,和永昌帝谈笑风生,犹如多年老友。
“皇上这头黑发让老朽羡慕,听说是什么染发剂?可否赏赐一下,老朽也年轻年轻。”
永昌帝得意洋洋,“好说,朕让人给老哥送回府上去。”
“五少来了。”
“快让她进来,老哥,这孩子才华是没的说,但是脾气也一样的暴躁,有时候朕说话都不听呢,桀骜难训,朕发愁啊!”
“有才华的人恃才傲物也能理解,总比昏聩平庸之辈要强吧?
我倒是很希望子孙能出这么一人才,可惜子孙不争气啊!”
姚老家主像是一点儿不介意魏佳做的事儿,笑的和蔼。
魏佳进门,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姚老家主格外的有兴致,认真的打量她,“这就是魏五少?果然是一表人才,俊朗秀气,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啊!”
魏佳先给皇帝行礼,才道:“多谢老先生夸奖了。”
姚玉乔站在老家主身后,一脸怨毒的盯着她,魏佳反而笑的灿烂:“姚小姐,不是不准你进京了吗?这是罔顾圣旨,公然抗旨呢!”
永昌帝低头喝茶,姚老带着孙女儿来,他也不好说什么,真的计较就是撕破脸了。
魏佳却不一样,年轻气盛,又是当事人,跟姚玉乔掰头,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不等姚玉乔说话,姚老家主居然站起来,拱拱手弯了腰:“老朽教女无方,特意来道歉的,还望五少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魏佳心里暗骂,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能屈能伸的,可比姚玉乔难对付多了。
赶紧回礼:“可不敢当,老先生不是折煞小子了吗?
不过是点儿小事情,老先生都这么说了,小子要是计较,就是我得理不饶人,不懂敬老了啊!”
老家主笑容有点儿僵硬,这小子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难缠,难怪孙女儿吃亏,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马上都过年了,姚老哥是要在京师过年了,除夕宫宴,还请老哥赏脸。”
“那是一定的,玉乔冒犯了太子,老朽备了厚礼,明日亲自去东宫道歉,还请皇上恩准。”
魏佳总觉得姚玉乔还没死心,打着太子主意呢!
“事情都过去了,不需要道……”
“那不行的,那可是太子,国之储君,玉乔太过分了,我不亲自和太子道歉,心中难安!”
魏佳毛遂自荐:“行啊,我陪着老先生一起去吧,皇上日理万机,些许小事儿,臣为皇上分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