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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尾大不掉

    “黎总能这样想我很开心。”

    方正举杯,“敬黎总。”

    “敬方总。”

    黎澜笑着举杯,两人虚空一碰,谈笑间一杯红酒下腹。

    黎澜走回来,方正起身为她倒酒。

    两人又轻轻一碰。

    望着面前坐下的黎澜,方正笑着问道:“黎总下一步准备怎么走,已经一个多月没活了,公司很多人都很担心今年发不出年终奖呢。”

    “今年就这样平稳渡过挺好,就当是给所有员工们放一个大长假,年终奖肯定不会差了他们。”

    黎澜淡淡道:“年过完明年我们重新来过,至于要做什么,我还在考虑,不过已大致有部分方向,确定后我会与你商议。”

    凯德大厦停止了所有灰暗生意。

    剩下的只能维持自给自足,保证不亏损,盈利略少。

    黎澜并不着急,她劳累了这些年,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凯德大厦底蕴尚在,拥有很大容错空间,耗得起。

    “不过黎总,我一直都有一个疑虑,不知该不该问。”

    方正摇晃着杯酒红酒,表情迟疑。

    “还有什么不能问的。”黎澜淡淡一笑,风淡云轻,懒散倚在沙发上,长发裹身,既有几分凌乱感,又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这个女人,那怕与她再亲近,恐怕也很难真正走进她的内心世界,真正知晓她的想法。

    “以前我问过红姐,红姐说禹城中从事卖淫行业的人群,超过一半都是孔浩在负责。”

    方正说出疑虑,“但孔浩被抓后,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他却并未认罪,禹城里这些现象也都还存在。”

    “这也就是说,禹城里多数卖淫组织的背后还是会牵连到凯德大厦身上,黎总你这一个多月里切掉了其他所有灰暗产业,却唯独留下了这一条。”

    “我不太能理解,眼下年关将近,警察肯定也会重点扫黄,黎总,这不是留下隐患么?”

    就连落玉堂这种高端场所都被黎澜狠心一刀切掉。

    却保留下了最原始,最不具备安全的一环。

    方正被这操作看的很迷。

    这段时间内也一直在想这事。

    黎澜不是那种粗心大意之辈,所以他也没按原计划行事。

    “你的疑虑是正常的。”

    黎澜轻叹了口气,“这个市场是甩不掉的,已真正大到了尾大不掉地步,其他的我都可以割掉转手,但这个,却转不了手。”

    “转不了手?”

    方正微微震惊。

    “嗯,转不了了。”

    黎澜道:“没人敢接手,也没人能接手。再者,这些人进去一批又出来一批,流动性太大上面也难以连根拔除,贸然甩掉,就是让局面失控。”

    “局面失控影响的会是整个禹城基层,中间的跑路,中下层压榨更狠,下面的乱来,形成一系列连锁反应。”

    “方正,你知道禹城有多少女人从事这行业吗?”

    方正沉默了下,给出一个数字,“上万人?”

    “不止,远远不止。”

    黎澜叹息道:“光是我们下面控制的就多达五万多人,一层又一层的下去,中间人就多达十几层,这群人散布在禹城各大娱乐场所,以及各处公寓名宿,早就形成了稳定利益链。”

    方正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的的确确凯德大厦想切断都难以切断。

    她想甩掉。

    可下面人这么想?

    必然生乱,一生乱就被抓。

    被抓肯定就会指向凯德大厦。

    且抓就得全抓,数万失足妇女这得抓到什么时候去?

    派出所都得被挤满,禹城警察都得疯!

    所有警力精力都浪费在这上面,其他地方怎么办?

    更别说每日单单下面上供的利益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凯德大厦里不少元老还靠这个分红拿钱。

    起家的行当,可不是说舍弃就能轻易抛弃得下。

    “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

    方正眉头紧紧皱起。

    “凯德大厦就是以此成家,下面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后虽都交给了孔浩在打理,但与凯德大厦也还是存在密不可分联系。”

    这个话题让黎澜深入了。

    “不过也好在下面三位负责人还算可靠,他们有把柄落在我凯德大厦中,这事顶天了能查到他们三人身上,很难再往我们身上查,所以暂时还算安全,可以不做管。”

    孔浩死了,也相当于三人上面的线断了。

    他们成为最大操控者。

    黎澜也没见过他们,但却控制了他们。

    这件事不失控,凯德大厦就不会受影响。

    而一旦全面失控,凯德大厦就必然陷入一场巨大风波之中!

    这场风波倘若爆发展开,冲击力不会比上次事件小。

    方正心中有数了,笑着说道:“黎总还是黎总,深谋远虑,是我多虑了。”

    “倒不是多虑,而是这的确存在隐患。”

    黎澜淡淡一笑,“这类生意你不必担心,自古有之,且屡禁不鲜,上面虽一直都会严打,不过一阵风也就吹过去,给他们业绩彼此颜面好看就是,就算让他们抓几个鸡头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真把这些扫尽了,真正不利的也是他们。”

    方正会心一笑,这倒是。

    如果真全面禁止完毕,将黄一刀切彻底扫除干净了的话,社会动荡才更严峻了。

    本来花几百块钱就能解决的事,突然不行了。

    那搞不好的可就是犯法犯罪!

    这就跟为何很多家长说什么游戏残害了青少年一代人,应当让国家禁止网络游戏,删掉游戏,让青少年远离游戏一样。

    这可能么?

    显然不可能!

    十七八岁的年龄,不在家打游戏,一群人出去晃荡,那极大概率就是打架斗殴,甚至是滋生犯法犯罪。

    那个对社会的危害更小?

    黄亦如此。

    法律上要禁止。

    但法理上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切都是为了社会安定。

    扫黄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打击拐卖妇女,打击那些逼良为娼的黑恶群体!

    这一条是绝对红线,绝不姑且。

    可即便力度再大,还是有无数人在从事,在知法犯法,变本加厉。

    方正混迹多年,见了太多世态丑陋,也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与无奈。

    很多事,真不是个人就能改变。

    他所能做的,也唯有一个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