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斩是距离帕鲁最近的人。
其它人想要接触到帕鲁,都得在白斩这里来买。
可白斩忽然觉得,他才是世界上,最不了解自己的帕鲁的人。
其它帕鲁的主人,每天都和自己的帕鲁朝夕相处。
有的主人,挖掘出了企丸丸想过要飞翔的想法;
有的主人,找到了自家捣蛋猫最喜欢的枕头填充物类型;
有的主人,研究出了自家帕鲁最喜欢吃的甜品。
同种类的帕鲁,虽然长相一样、习性一样。
但总归是有个体差异的。
有的喜欢甜食,有的喜欢吃苦的。
虽然所有帕鲁都讨厌吃野莓,但也有的帕鲁对生野莓的抗拒更大,有的帕鲁对烤熟的野莓抗拒更大。
那些帕鲁的主人,对自己家的帕鲁都很好。
他们很了解,独属于自己的这只“帕鲁”的所有事情。
然而,白斩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可能还不如那些主人。
他拥有这么多帕鲁,却完全不了解它们,甚至没有那么信任它们。
他每天都会给不同的客人介绍捣蛋猫“搬运、手工作业”的能力,以及它“活泼开朗的性格”。
但是,真轮到白斩发现,一群捣蛋猫居然可以独立接待客人的时候,他反而却难以置信了起来。
他震惊的感受,完全不亚于一些客人第一次知道帕鲁可以织围巾的感受。
神奇、玄妙。
白斩愧疚得想:
现在,在他拥有的所有帕鲁里,他能够一眼在其他同类当中认出来的,也只有管家阿努比斯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白斩有多关心阿努比斯。
而是因为他的阿努比斯,太独特了。
会咖啡拉花。
会打字。
会指挥其他帕鲁做事情。
会剪辑视频。
最近似乎还跟着网络,学会了踢踏舞。
这样一只独特的帕鲁,任谁都能分辨出来。
更何况,自己的管家阿努比斯,还是一只满星、满等级、拥有四个金词条、带boss标识的阿努比斯。
真的很难辨别不出来。
想到这里,白斩甚至有点愧疚。
沙拉和蘑菇汤很快就吃完了。
阿努比斯过来收拾餐具的时候。
白斩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阿努比斯的脸:
“它们能独自接待客人,也是你安排、培养、指挥的吧。”
“谢谢你,阿努比斯。”
如果事事都要说谢谢的话。
白斩恐怕每天都要对阿努比斯说几十句谢谢。
阿努比斯听到白斩感谢的话,手里的活儿一点儿都没停。
意外的是,阿努比斯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完全无视了白斩的话。
它拿过平板,在上面打字。
“我还给你安排了活动。”
“如果你晚上休息、没有事做的话。”
打完这两行字,阿努比斯就站在桌边,等待白斩的回答。
白斩有些意外,但还是老实回答:
“确实是,忽然闲下了,没什么事做。”
“不过,这活动不能出门哦。”
“我现在一出去,肯定会被民众和记者围追堵截。”
阿努比斯又打字:
“不出去,就在二楼。”
白斩点点头:“那行。”
得到白斩肯定的答复,阿努比斯转身就去收拾餐具去了。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白斩在阿努比斯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排队区域,坐在了几十万的躺椅上。
白斩还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视角,待在这里。
阿努比斯拿出平板给白斩打字:
“这是二楼的表演小队,筹备的新节目。”
“有些帕鲁觉得只有歌曲太单调。”
“有的帕鲁觉得现阶段这个样子就好。”
“它们要我拿主意。”
“我跟你一起看。”
白斩“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的事情。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好好地坐在这里,从头到尾观赏过一遍,二楼帕鲁的表演。
他得知帕鲁们表演的消息,一般都是这事儿又在哪个平台上火了,他才会刷到。
可以说,对帕鲁表演的了解,他还不如那些排队时看了表演的观众。
很快,二楼的灯光暗下来。
白斩知道,表演要开始了。
场馆大概静了几秒。
很快,有一身影,从后台走上前来。
它拥有人类一般高的体型。
雪女一样细滑、冰凉的皮肤。
蓝白色的皮肤上,有淡青色的条纹点缀。
成年男性手臂一样长的耳朵,灵动而又精巧。
三根蓬松的大尾巴,像屏障一般竖在身后,又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它光是走上给台来,就给了客人足够的震撼。
白斩自然知道这帕鲁是什么。
“吹雪狐”。
这是冰属性的帕鲁。
它的工作能力,只有二级的冷却。
之前,许多正经的玩家,都评价它为“专管冰箱冷冻的神”。
还有许多不正经的玩家,会因为它姣好的外形,评价“想要一个吹雪狐的杯子”。
白斩一看,便知道,为什么这些帕鲁要找吹雪狐做表演了。
吹雪狐简直是天生的歌唱家。
在吹雪狐的帕鲁介绍里,就写道:
“每当极光,闪耀在夜空当中。”
“吹雪狐就会仰望天空。”
“它们会用每秒的嗓音,开始歌唱。”
“只不过……”
“这样的习性,也让吹雪狐特别容易被敌人锁定。”
随着吹雪狐走到台前正中央。
二楼的天花板上,也出现了一些类似极光的投影。
很绚丽。
很梦幻。
下一刻,吹雪胡便扬起脑袋,开始了自己的歌唱。
吹雪狐的嗓音空灵。
白斩感觉置身于旷野。
歌声穿透了他的耳膜,直击它的心脏。
歌词不是任何一种语言。
甚至不是语言。
曲调,也不像是白斩曾经听到过的任何一首曲调。
但可以肯定,这是白斩听过的最惊艳的一首歌。
给白斩的感觉,像是宗教的圣歌。
但没有那么庄严。
没有那么神圣。
更多的是一种贴近自然的风味。
洗涤心灵。
如旷野一般纯净。
白斩多日积压的压力和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
心灵里的焦虑和烦躁,也都被歌声冲刷干净。
白斩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在歌声的熏陶中,他脑海中的杂念,只留下了一件事:
和帕鲁们在一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