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帝召见过的迷部众人回到院子之后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营救准备工作,未央和女帝之前那一场没有硝烟的唇枪舌战,也让他们意识到必须尽快离开魏都,拖得越久对他们来说越不利。
鹤云川此刻有些担忧,他担忧自己的内力状况,他越来越感觉内力非常不受控,如果在营救簇黎的时候内力出了什么差错,影响的可能是整个迷部营救计划的成败。
并且这件事是不能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是未央。
人非圣贤,谁也不能随时保持理智。
鹤云川就是未央的那块逆鳞,如果他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未央,这个团队里的大脑也失去理智的话,那营救成功的概率就会越加渺茫。
百般考虑下,鹤云川选择把迷部托付给鲨。
众人都在筹备之时,鹤云川把鲨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头儿,你找我啊。”
鲨进门后问道。
鹤云川面带笑意,招手让鲨到案边坐下。
“对,我找你有点事,关于咱们这次营救计划的。”
鹤云川边说,手里还给鲨沏了一杯茶。
鲨来到案边盘腿坐下,鹤云川伸手把茶杯递了过去,鲨毫无防备的伸手去接。
正当鲨接过杯子的时候,鹤云川猛的一掌拍出,鲨吓了一跳,急忙出掌相迎。
鲨主修刀,鹤云川主修拳掌,按道理来说就算两人同境界鲨和鹤云川拼掌也不可能拼的过,可令人吃惊的是鲨以一品境界的这一掌竟然挡下了宗师境的鹤云川的一掌。
鲨此刻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疑惑为什么鹤云川会突然对他发起攻击,鹤云川另一只手化拳再次攻去,鲨再次掌切格挡。
随后鹤云川一只手摁住案板,腾空而起一脚从旁踢去,鲨曲臂格挡,再次挡住。
此刻的鲨才意识到不太对劲,鹤云川的攻击只是让他感觉到压力很大,压迫感很强,但是自己怎么可能能同样用拳掌的情况下正面硬挡住鹤云川的两仪四象掌。
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鹤云川,但此刻又是一掌直冲着鲨的面门而来,鲨也随之一掌拼了上去。
内力的强烈碰撞之下,鹤云川的内力再度失控,被鲨的一掌击退打翻。
鲨连忙起身去扶。
“不是,头儿你怎么回事,你的内力为什么会有问题啊!”
鹤云川起身坐稳,拍了拍鲨的手臂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你也看到了我的内力出了问题,现在并不能百分百受我控制,我怕会因为这不受控制的内力导致我们这次营救计划的失败,所以这次营救计划你来主攻带领他们进行营救,我在旁边辅助你们,如果有问题不要管我,你们把城主平安带出去。”
鲨一下就傻了眼,原地愣了几秒后后退了几步,口中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你怎么会内力不稳定。”
鹤云川起身。
“是那次我们被冷眸和老宦官偷袭的那次,我硬顶了冷眸的一刀,还硬吃了那老宦官的一掌,体内经脉出了问题,那屠苏木只是把我的命捞了回来,并没有治好我受损的经脉,这经脉需要我自己用内力慢慢去调理,到时间很长咱们等不到了。”
鲨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
“你内力有问题又不是完全用不了内力,万一咱们营救的时候这内力就没问题了呢,咱们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哪次不都是平平安安过来了。”
“咱们迷部做事什么时候看过运气,之前没事不代表我们能够凭借着运气成分一直侥幸下去,这次的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失败了就是城主没救出来,同时迷部的兄弟也会全军覆没。”
鲨没有吭声,只是愣愣的站着。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带着城主,带着兄弟们平安的回到寂芒城。”
鲨欲言又止,眼圈微微泛红,嘴唇颤抖着。
“不……不行,你是头儿,你得带着大家回去……”
鲨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泪将要决堤,他背过身去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鹤云川叹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却一时感觉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他站起来拍了拍鲨的肩膀。
“你说的对,我带兄弟们回家!”
……
夜幕降临,花满楼已死,小侯爷终于振作起来,带着狰柒屠三个一起加入了营救簇黎的队伍。
语冰,鸠儿和柳剑心先到城门处给大部队开路。
未央花银子雇了离层峦塔比较近的一个酒楼的小二在酒楼下放烟花。
随着第一束烟花飞起,在夜幕中炸开璀璨的花火。
层峦塔里的簇黎也注意到了烟花,他想起了鹤云川那天跟他说过的话,连忙趴在窗台上死死盯着烟花的颜色。
终于,三个蓝色烟花升空,随后换了颜色。
簇黎赶快把鹤云川给的那块红布铺在了窗台上。
远处的鹤云川瞅见窗台处那抹红色。
“准备行动!”
塔下的守卫并没有对着烟花起疑心,平时确实会有很多达官贵人放烟花庆祝生日,对于今天这烟花,他们也不过是瞥了一眼没有多注意。
未央三两步登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身后短弩抽出,几支短箭破空射出。
铃铛和塔内机关之间连接的细线被悉数射断。
守卫们听见了头顶上传来的咻咻声,纷纷抬头看,为首的守卫率先反应过来。
“有飞箭袭击,全体戒备!”
小侯爷带着狰柒屠三人,黑布蒙面冲出去和守卫们厮杀在一起。
鹤云川和鲨在一旁偷偷潜伏过去,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了层峦塔。
很快守卫们的全体力量都增援了过来,纵使四个宗师境的高手再神勇,也挡不住几十柄刀枪的合攻,只能被迫撤退。
未央依旧是隐藏在树上用手中的短弩补刀想要偷袭的守卫。
塔内的鹤云川和鲨也在努力突破机关,考虑到鹤云川内力不稳,鲨主动申请去趟机关。
鲨深吸一口气,前踏一步,机关登时触发,从墙壁两边的墙板上移露出一个个黑孔,从黑孔里射出一排排飞箭。
鲨双脚跳起,空中转体悬空,箭矢从鲨的衣角险险擦过,旋转过后鲨稳稳落地,机关触发后因为细线已经断掉的缘故,塔外的铃铛并没有发出响声,守卫们并没有发现塔内已经进去了不速之客。
后面的机关也是鲨一个一个用肉身趟过。
终于到了簇黎房间的门口,鲨满头大汗,一把推开房门和鹤云川进去。
簇黎听见门响,手里的匕首猛的藏在了袖子里,鲨急匆匆的进门,上气不接下气得说。
“城……城主,快……快走!”
鹤云川上前一把拉住簇黎。
“房间外面的机关已经被我们排掉了,城主快和我们走吧!”
簇黎强装镇定,吞了吞口水。
“好。”
鲨再次打前锋,鹤云川拉着簇黎跟在后面。
塔外因为守卫的支援越来越多,小侯爷四人被迫撤退到未央身边。
“守卫太多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实在挡不住了。”
狰喘着粗气说道。
未央不由得可惜道。
“如果没有之前那次冷眸和老宦官的偷袭,咱们的兄弟没折那么多,不至于现在顶不住那些守卫。”
鲨急匆匆的从塔边的窗户探出头来,发现守卫们不减反多,吓得他马上把头缩了回去。
鹤云川在塔里疯狂给未央比划手势,未央看到塔里的招手,连忙让小侯爷三人再出去吸引火力。
塔里的簇黎此刻在无比纠结,他原本的计划是只有鹤云川一人前来,自己趁其不备用匕首偷袭他,再引来守卫把鹤云川抓捕。自己就可以获得女帝的信任离开这破塔,同时也获得羽林卫和皇家禁军的统领权。
而现在是鲨和鹤云川一起进来,鲨的实力他也有所了解,一品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如果在鲨的面前刺杀鹤云川,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找女帝领赏。
百般纠结之下,簇黎的手心都隐隐出汗。
塔外小侯爷四人再次冲过去吸引火力,鲨看着没人注意塔上的情况,一马当先打前锋从窗台钻出去,脚尖轻点顺利下楼。
鹤云川转头拉住簇黎的手。
“城主抓紧我的手,我马上带你下去!”
簇黎看到鲨从塔上跳下去,顿时感觉机会来了,没有犹豫,马上抽出了袖子里的匕首,一刀捅在了鹤云川的后背。
鹤云川感受到身后中刀,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簇黎。
簇黎终于得逞,脸上的笑容都逐渐狰狞,看着鹤云川不解的眼神,他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
“别以为老子被俘虏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凤曦压根就没想让老子回去,只不过是想保住他那该死的忠义名节,你们来也不是真心实意想救老子,毕竟凤曦才是你们寂芒原本的城主,老子是之后才去的,你们肯定会不服老子。你们肯定就是想假装把老子救出去,然后在有追兵的时候把老子扔出去送死,回去之后你们再昭告天下说你们救到老子了,只是老子死在了乱战之中。到时候老子既回不去寂芒城,你们又可以受住你们那该死的忠义名节。你们这些小伎俩骗不了老子,去死吧!”
鲨在塔下迟迟没有等到鹤云川,抬头看去发现鹤云川被簇黎捅刀,鲨惊讶的瞠目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远远的未央也发现了鹤云川这边的情况,万般焦急之下他来不及思考,撑起短弩对着簇黎就是一箭。
短箭穿透了簇黎的肩膀,簇黎也被这意料之外的一箭击倒。
鹤云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坎坷一路,折了多少兄弟才见到的城主会这么果断的叛变。
情绪的变化让他的内力又汹涌起来,他一把抓住背上匕首,大喝一声把匕首拔了下来,独自跳下了层峦塔。
簇黎的肩膀被穿透,疼得在地上大喊大叫。
“来人啊!塔里有人潜入,你们这些守卫干什么吃的,快来啊!”
声音之大让塔下的守卫们听到,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从楼上坠落的鹤云川。
鲨稳稳的接住了鹤云川,然后快速遁逃。
小侯爷四人也边打边退,未央也从树上跳下来,短弩快速发射,火力全开。
守卫统领从腰间拿出一个鸣镝发射。
城门处的守军看到鸣镝信号,大喊一句。
“城里有敌袭,封锁城门!”
语冰三人看城门突然封锁猜到是鹤云川那边出了问题,连忙往回赶。
皇宫里的女帝看到鸣镝升天,勾起得意的笑容。
“小孩还是小孩嘛,还是沉不住气啊。”
随后羽林卫和禁卫军齐出,一同朝层峦塔攻过去。
未央看到鸣镝打出去,已经猜到城门大概率已经被封锁了,簇黎这个变数把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未央一咬牙。
“回院子!”
然后看向簇黎所在的那个窗口,簇黎在地上躺了半天,疼痛感刚刚缓解了一点,刚缓缓站起来,未央没有犹豫又是一箭射出,射透了簇黎的另一个肩膀。
簇黎又被这一箭射倒,倒在地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声。
簇黎的那一刀并没有伤到鹤云川的要害,鹤云川缓了一会后已经可以自己行动了。
鹤云川一行人半路上遇到了回来支援的语冰三人,一行人一起回到了院子里,随后紧锁住门。
语冰很不理解为什么会计划失败,堵住门后忍不住发问。
“为什么会失败了,哪里出了问题?”
未央很无奈。
“城主出了问题,城主在刚要逃离成功的时候突然反水,具体怎么回事只有云川知道了。”
鹤云川在鸠儿的帮助下已经把背上的伤口包扎好。
“城主被女帝洗脑了,他现在认为咱们寂芒不想他回去,咱们救他也会在乱军里把他扔出去送死,女帝不知道给了他什么筹码,他已经投靠了女帝了。”
问题也随之而来,簇黎的突然反水,迷部一行人现在也被堵在院子里如同瓮中之鳖,怎么脱身现在成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即使是未央此刻也不禁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千算万算还是没能算到簇黎的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