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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夫与惊的再一次相遇

    晌午十分,今日在营盘辕门处驻守的黑夫,不断地朝着远方的驿道之上眺目远望。

    因此他已经得到消息,自己弟弟惊所在的部率便会在今日抵达项城秦营。在项城这里进行最后整备一段时间后,便要奔赴秦楚两国相持的前线之中。在黑夫心里的不断念叨之下,远处的驿道之上终于传来一阵紧凑的马蹄之声,紧接着便是几十名身着短甲与长裤,胯下骑着战马的兴军朝着营地这边驶来。

    这些兴军领头的一位头带黑色碗状帽子骑士,不断让自己胯下战马加速,眨眼间便来到了辕门前。紧接着就见他一个利索的翻身下马,将自己的桑木符节交予黑夫查验。

    黑夫一边问询着骑士所在的部率,一边照着桑木符节上的信息,在确认无误之后。他便让另外一名辕门驻守的士卒,带领骑士前往都尉的营帐之中。此番兴军前来,一是为了探明前方路线是否无误,另一方面也是提前与黑夫所在的军营传递消息。

    大概半柱香之后,驿道来迎来了约莫五百名身着皮甲的士卒,这些被军中称为踵军的兵士,乃是为了大军扫清阻碍的前锋。紧接着露出了一杆玄色的军旗,军旗所在的位置,便是一个军队之中最为重要的中军,看起来足有三千人之多。在中军两翼还有约八百名士卒,用来保护中军的两侧不被敌人袭击。

    伴随着阵阵鼓声,一辆乘坐着都尉的驷马战场,从黑夫身后的辕门之中驶出。直直的来到前方中军约莫五十步的距离,黑夫所在营地的都尉在与对方部率的都尉交谈之后,便下令让这股足有几千人之多的秦军入营。

    而黑夫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终于望见了自己的弟弟惊。此刻处于中军之中的惊,褪去了脸上的青涩,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嘴唇。伴随着金鼓之声,十分具有节奏的踏进了营帐之中。

    午后,黑夫好不容易陪着笑脸,在付出几百钱的代价之中,终于从百将韩季的手中拿到了通行证。当下黑夫便揣着家中寄来的家书,快步来到了惊所在的营地之中。

    “惊?”

    此刻刚回到营帐之中的惊,正在默默地收拾自己的床榻。在听到那阵熟悉的声音之后,惊猛然转头。营帐内,黑夫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就这么冷不丁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仲兄?”

    “哎,是吾!”

    此刻距离兄弟二人的上次分离,已经长达两个月之久。对于在这其中早已经历过许多事情的黑夫来说,一切都十分平淡。可是对于刚刚应征入伍,还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的惊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难熬,尤其是自己那久经沙场的哥哥还不在身边,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来摸索。

    惊可是感到十分的难熬,堪称是度日如年,军营之中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顺利。先是每日清晨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营中所有的那些刚入伍的士卒都要在校场之上集合,接受军官的训导。接着有各自的伍,什长带领各自成队,通过金鼓之声进行行伍训练,也就是酷似后世的军训。

    但这种先秦时代的行伍训练并不如后世大学生军训的那么轻松,一旦队伍之中有人站的松垮,便会遭遇笞刑,直至队伍之中再也没有人敢松懈罢了。待所有人都熟悉了进退停止,起立蹲下的技能之后,便开始进行分兵种作战。

    身材矮小的手持长矛,作为辅兵。身材高大,臂力强劲选为弓手,战争时代的弓手,并不像是后世游戏之中那写血薄攻高的类型,而是个个都是彪形大汉,而后世的武圣关羽,刚参军之时便是马弓手。

    在这其中最为雄壮的便会被选为旗手,也是后世常说的扛大旗的。身材健硕,视力极佳的惊自然被选为弓手。

    在先秦时代的军队之中,最重要的便是学会分辨金鼓之声,每一个作战命令都是通过旗帜与金鼓声传递,诸如击鼓而进,低旗则趋,鸣金则退,麾而左之,麾而右之,金鼓俱击而坐。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有人搞错了军官的发号施令,就等着被明正典刑吧。如此被锤炼了几个月之后,惊终于有一丝上阵的模样了。

    “你这些时日可还好吧?”

    在听到黑夫关切的话语之后,惊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酸楚,将这些时日所遭受到的操练全盘托出,还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解开,让其看看自己身后因迟到而遭受笞打所留下的疤痕。

    却不料黑夫见状反而是笑出声来,轻轻的拍打着惊身后的伤疤: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这军中并不是家里,可以由得你自己的性子胡来。”

    “军中律法严苛,一旦违背的话,轻则遭到刑罚,重则会被枭首示众。”

    而当说到枭首示众这句话的时候,惊的身子猛地震了震,接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下子就收缩了起来。黑夫见状,有些好奇的问询道:

    “怎么,难道是有人因为触犯军法而遭到斩首了?”

    惊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惊恐的情绪按了下来:

    “没错,垣柏被杀了!”

    垣柏竟然被杀了?这话一出,顿时让黑夫来了精神,当下便催促着惊将事情仔细的说一说。接着惊便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垣柏被杀的经过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自从黑夫与惊分离之时仔细的叮嘱他,不要让他再与垣柏接触之后,惊也就没再与垣柏接触。这也为惊没有被垣柏的事情牵涉其中,而埋下了伏笔。

    而垣柏也正如黑夫所说,果然暗藏祸心。

    起先是一名三川的士卒西门卿因为欠债不还,而被垣柏麾下的士卒进行殴打,那名三川士卒被打之后,心中十分的不满,当即便要将垣柏聚众赌博的事情上报给了自己的百将蔡真。

    可是那名百将蔡真已经是和垣柏沆瀣一气,不仅是将这件事情平息了下来,更是在随后的日子里随意的找了个借口,将那名三川士卒西门卿给坑杀了。接着百将蔡真便上报三川士卒西门卿做了逃兵,本来因军中律法严苛,所以每年都会有许多逃兵,因此上层军官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通知了三川郡守,将那名西门卿的家人贬为奴隶。

    可是,时任军中司法主官的章邯却察觉此中事情有所蹊跷,将西门卿成为逃兵的事情给压了下来。章邯通过问询其他士卒,以及实地考察西门卿逃跑的那处狗洞之后,确认这西门卿病没有逃跑,而是被杀了!

    事情变得十分简单,在章邯的严刑拷打之后,百将蔡真很快便建设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并且包括垣柏是的楚国奸细这一重大消息。在将有关于垣柏牵扯的所有人都查明之后,章邯将这些人全部处死。

    作为罪魁祸首的垣柏,更是被处以腰斩!

    说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之后,惊有些愣神的看着周围,一想到自己也差点因为垣柏的事情而被处死,惊就十分的后怕。黑夫看着自己的弟弟,便知道此时的他定是陷入了心中的魔障,当下便轻声安慰了起来:

    “这也是一番好事,日后无论是从军还是归乡,都要牢记此事所带给你的教训。”

    这边黑夫一说到家乡,惊立马来了精神,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仲兄,吾想念家中的阿母了。”

    “哎……”

    说起家中的阿母,黑夫也是愁绪万千,他又怎么不想念那个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阿母呢,已经许久未回家的黑夫,似乎都有些忘记阿母的样子,只记得阿母临行前为其煮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仲兄,你说和妴在家中过得可好?”

    “你说吾这番回去,该给和妴带些什么比较好呢?”

    惊的这些话,可把黑夫给问的哑口无言,毕竟黑夫此时还未迎娶新妇,自然也就不知晓该为其带些什么东西。惊见到黑夫一脸尴尬的摸样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这位仲兄之所以多年未娶,皆是因为阿母不同意他娶个邦亡人,但是惊十分能理解黑夫,当下便拍着胸脯说道:

    “仲兄,你放心,待吾归乡之后,自当为你说服阿母,但时候你就放心迎娶新妇吧!”

    惊的一番保证,让黑夫心里暖暖的,他的心里也在畅想着自己日后与魏姬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