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安也顾不上再挑逗秃头刘了,转身就跑。
真个是抱头鼠窜,这叫什么事啊?这么多人追上来,海边那个坑是派不上用场了,再往那儿跑就是死路一条,往南是条河挡住了去路,萧子安只得掉身形往北方向狂奔。
唉!本来自以为是萧郎妙计,谁知道还是这般流年不利。贼老天啊,我也没有偷了你的月光宝盒,干嘛让我时光回转再死一次?
当真仿佛是时光重回,还是萧子安在前头急急如丧家之犬四处狂窜,还是那几个彪形大汉在面紧追不舍。
府城的北方是一座小山,这里自古被称做“八山一水一分田”,所谓的山,在北方那些名山大川看起来不过就是小丘陵耳,既不高耸也不陡峭。
这个小山包虽然地处府城的北部,却靠近大海,虽地处偏北,本地人却都称之为东岳山,历来是片墓地,本地人亡故后多安葬于此。除了清明期间,平时鲜有人烟在这一带活动。
萧子安对这一带却是甚熟,他做小混混时,偷偷摸摸得来的一些东西不敢带回家都会暂时藏在这里。
来到山脚下,天色已经渐渐擦黑,萧子安惶惶如丧家之犬,也顾不上害怕了,蹿入了这片墓地。
山坡半高处有一座荒废的大古墓,年深月久,子孙后代估计也不在此处居住了,残破不堪,墓室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好几处都塌陷了,墓室深处还有一个盗洞,应该是早就被摸金校尉们光顾过了。萧子安蹿到此处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色昏昏,海风呜呜,虫鸣不在,鸟声不闻。
四下里寂静一片。萧子安一头钻进墓室里,找了个地方藏着,通过一个破洞向外望去,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过这里,这会儿,之前听说过的那些妖魔鬼魅的事儿不禁冒上心头,萧子安觉得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伙打手在后面紧追,眼见萧子安钻入山坡上的乱树丛中不见了人影,再往前已经漆黑一片,不由都停了下来,看一下周遭的环境,胆小的已经不自主地觉得双腿开始发软。
秃头刘身体肥胖,落在最后面,好一会儿才跟了上来,看到众人都停在那儿,不禁恼怒道“怎么了?都愣着干嘛?还不去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今晚我不送那小子到阎罗王那里去报到我就不姓刘!”
有一人说道“刘哥,我们追到这里就不见了那小子的身影,您看……这……天太黑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明天天亮了,我们保证把那小子抓住了,痛打一顿,给刘哥出了这口恶气!”
秃头刘下午连番受辱,一腔怒火追到这里,听这手下一说,又扫了一眼周围,顿时觉得阴森恐怖,一阵山风吹过,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也想马上离开这里了。
想想下午的遭遇,又有点不甘心,秃头刘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冲着密林处喊道“臭小子,老子知道你躲在那里,你现在就给老子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要是不出来,等会儿让老子找到了,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出来!你这没卵蛋的家伙!老子(问候语)你十八代祖宗!”
一群手下也纷纷跟着附和骂道“没卵蛋的家伙!(问候你全家)……”
可是依旧是四周寂寂,毫无动静。
秃头刘没了法子,正准备招呼众人回去,突然听见一旁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两个人影从阴暗中走了出来。
“谁…谁…,你们是谁?”
一个打手哆哆嗦嗦地问道。
那两个身影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渐渐看清楚是两个蒙面人,身形并不魁梧,相反有点瘦小,由于蒙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也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年纪多少。
两个蒙面人走到他们的身前,也不出声,几乎是同时出手朝最前面的两个打手挥了出去。
看着身形瘦小,力道却大得异乎寻常,俩打手应声而倒,身子还没着地,蒙面人又是一个扫堂腿,只听“咔咔”清晰可闻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两个打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然后就发出了凄惨的呼叫声。
两个蒙面人有如鬼魅般转身继续攻击其他人,没一会儿功夫,六个打手便全倒在地上惨叫连连。不是腿骨被扫断了,就是肋骨被打折了。痛苦万分!
秃头刘站在最后面,看到这情形实在太过恐怖,这两个蒙面的家伙也不知是人是鬼,实在太吓人啦!
只觉得裆下一股热流蹿了出来,淋漓不止,两腿也发软竟不听使唤,迈不开步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两个蒙面鬼魅便朝他飘过来,接着就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到地上,再接着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
然后,秃头刘也加入了断骨惨嚎大军。
两个蒙面人看了一下满地哀嚎的七人,依旧是一言不发,对视了一眼,步调一致,如鬼似魅,朝山下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萧子安躲在古墓里通过破洞望去,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这实在太过诡异了!简直比另外那个世界的恐怖电影还吓人,真实版的古墓鬼影啊!
过了好一会儿,萧子安估摸着那两个鬼魅应该是去远了,自己也渐渐回过神来,身体不再颤抖了,才慢慢地钻出古墓,摸了块大石头双手捧着,悄悄地朝秃头刘等人走了过去。
七人惨嚎大军还在那哀婉鸣唱,萧子安此刻的心情却是格外的美!
“这个贼老…不,老天爷这次终于帮了我一把,让老子也出出一口恶气!”
走到秃头刘身前,双手举起石头,作势就要往下砸。
“嘿,肥秃,阎王爷叫我来带你回去,送你上路咯!”
秃头刘吓得魂飞天外,大叫道“哥…哥,你饶了我这条小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我跟阎王爷也不熟啊,哥你就饶了我吧…”
萧子安原本就没想要他的性命,见他这副丑态,眼珠子骨碌一转,继续吓他道
“饶了你?那不行啊,你也看到了,刚才牛头马面已经先回去向阎王爷覆命了,我也不敢违命呀!哈哈!”
秃头刘哭道“牛头马面?您说刚才那俩是牛头马面?哥啊!您别逗我了,我也不知道您老有这么高人相助,冒犯了您,求求您,放我一马吧,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当牛做马服侍您老子家啊!哎哟…”
萧子安放下石头,说道“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那天打了我一顿,现在咱们就算两清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欠,不过你要是敢再来招惹我的话,我保证连阎罗王都救不了你!”
秃头刘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刘大山保证以后把你当亲兄弟……不,亲大爷一样供起来,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行了,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老子懒得理你!”
萧子安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