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悦和徐岚打马回城,顺便绕道到粮仓处检视搬运的情况。
在官府差役们的指挥和组织下,一切显得井然有序,由于工价高,应征的劳力干活的积极性自然也高,搬运的速度效率相应的也很高。
孔悦坐在马上看着,心中叹道幸好这些年泊州府库充盈,才能拿出这么一笔银子,大把的银子砸下去了,才换来眼前这样的高效率,整个府衙的人手差不多都派出去了,哪里还有人派去海边啊!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么一通组合拳打下来,整个泊州民众都知道水师到海上打仗去了,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发动民众了。
徐岚在一旁抬起马鞭一指,对孔悦说道“孔兄,你看那儿。”
孔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搬运的人群中有几个披着蓝色马甲的人,正扛着粮食,摇摇晃晃地朝运粮车走去。
孔悦仔细一看,赫然便是萧子安兄弟几个!
招募免费劳力原本只是孔悦的一个神来之笔,本意就是想看看泊州那些不差钱的富家子弟们,到底有多少有那个觉悟,愿意为官府为自己家园出力的。
没想到三百个名额竟然连一百名应征的都没有。
但可喜的是,萧子安他们竟然出现在其中!
孔悦笑道“这几个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蓝色小马甲是官府发给免费劳力的,以示区别其他付费劳力,除了免费管饭外,是拿不到半文钱报酬的。
萧子安他们这样的表现让孔悦感到很满意。
徐岚问道“要不要过去看看?”
孔悦道“不用了,这样就很好!我就是过来看看,回府衙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眼看着府试的日子就快到了,还得忙着布置这摊子事呢,人手严重不足,孔悦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
跟徐岚简单聊了几句便拍马赶回府衙。
刚回到府衙,便收到省城总督衙门的快报,总督衙门专门拨了一万石粮食,前来支援泊州水师,已经在来泊州的路上了。
孔悦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还得安排人手去交接,现在上哪再去找人啊!
撇开孔悦这边焦头烂额的事不提,萧子安却感到这些天过得特别充实,每天回家一沾床,倒头便能睡着,而且睡眠质量特别的好!
小伙伴们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跟着他每天按时上工,而且也没有请假旷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继续下来,也不知孔悦到底又使了什么手段,总算撑过了眼前的艰难时刻。
随着总督府支援的粮食到来,对泊州府粮仓的压力骤然减小,每天所需的劳力也不用那么多了。
萧子安兄弟几个属志愿者,每天仍然按时去帮忙,如此大约坚持了十八九天。
这天,萧子安按例早起疯狂的写作业,狐狸等人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
“子安哥!好消息好消息!咱们泊州水师打了大胜仗啦!”
萧子安扔掉手中的毛笔,问道“真的吗?你们听谁说的?”
狐狸道“水师大营旁的沙滩上,好多人跑去围观,说是水师大军在海上大获全胜,今天就将返航归来。
州府的官员们也都去了,那里可热闹了!”
“太好了,咱们也赶紧过去看看!”
萧子安本来已写得差不多了,飞快地赶完所剩下的几个大字,便和小伙伴们出了家门,朝白水州水师的驻地方向飞奔。
到了军营旁的那片海滩,只见海滩上站满了人,有泊州本地居民,也有来此地做生意的各个番国商人。
沙滩的另一侧被官兵们围了起来,不准围观人员进入,沙滩上早已用木板铺好了一条通道,一直延伸到海里,两边都插满了旗帜。
木道的另一端,则搭起一座木台子,孔悦、徐岚、刘正东以及泊州府县两级的一众有品秩官员都在台上坐着,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萧子安等人努力地挤到围观人丛的最前方,睁大眼睛盯着海面,等待水师凯旋归来的激动时刻。
时近中午,虽然有阳光,但春日里仍是寒意未消,从海面上吹过来的风刮得人瑟瑟发抖。
一开始木台上的官员们还能正襟危坐,谈笑风生;渐渐地都缩脖抱臂,哧哧呼呼起来。
终于,孔悦、徐岚等再也忍不住了,借着尿遁溜进旁边的军营里面喝热茶去了。
其他官员也有样学样,找各种借口离席避寒。
一旁围观的民众就没办法了,不想离开错过盛况,就只能拿身体硬扛了。
萧子安等人站在沙滩上不断地跺着脚,眼巴巴地望着海面,期盼着水师大军早点出现。
等了良久,人群有一个拿着千里镜一直盯着海面看的赤发番鬼,忽然用蹩脚的本地话叫嚷道
“来了!来了!”
一时间整个海滩哗然了,人们纷纷踮起脚尖往海面上望去。但是海面上依旧毫无什么变化。
渐渐的在海天交接处显现出几个小黑点,随即,小黑点慢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逐渐融成黑压压的一片。
眼力好的人认出那是一大片船舰,上面打的是泊州水师的旗号。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沙滩上一片沸腾,随着泊州水师的出现,人们的情绪又再一次被点燃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早有士兵跑进兵营内向躲在里面享受的官老爷们禀告这一情况。
诸位官老爷闻听后,连忙重整衣冠,从兵营里鱼贯而出,回到木台上坐定。
随着水师船只离岸边越来越近,沙滩上的人也越聚越多,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甚至有民众自发地唱起了战歌
英勇兮吾之猛士,
豪壮兮吾家儿女,
铁骑飞扬兮雄视睥睨,
战戈所至兮谁可匹敌?
卫我之家园兮笑谈生死,
佑我之河山兮舍命不惜……
气氛彻底燃爆了,人们不约而同地加入,连台上的官老爷们也不禁发声同唱。
战歌豪迈,响彻沙滩,直上天际,久久不绝。
那些来看热闹的番商们,看得大为震撼,有着这样的人民的国家,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还是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地做生意吧!
战歌声中,水师的船缓缓地驶到了岸边,帅舰当先而至,孔悦连忙率领泊州一众官员下了木台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