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安这一天就在各种胡思乱想中度过,觉也睡不好,第二天张铁柱来找他时还是觉得整个脑子昏昏沉沉的。
张铁柱以为是萧子安担心阿成他们的缘故,说道
“子安你尽管放宽心,昨天我回去后,向长史大人说了,长史大人也认为这就是件一句话的小事,不用担心。”
“只是今天一早宫里忽然来人,说太后想念我们郡主,把她给叫进宫里去了。长史大人来不及向郡主禀报,等晚点郡主从宫中回来,会向她说的。”
“急也不急在一时,今天咱们还是先到牢中去看看阿成他们吧!”
二人又来到了京兆府大牢,昨天来去都比较匆忙,很多事来不及细问,今天正好相互说个清楚。
那牢头昨天就知道张铁柱也是官场中人,也就不敢太催促他们,京城里各种关系错综复杂,是他一个小小牢头得罪不起的。
反正只要他们不闹事,自己在外面多坐一会儿,晒晒太阳,过不了多久袖子里面就会长出银子来,何乐而不为呢!
萧子安和张铁柱带了点吃食,递给阿成他们几个,才开口询问商队出了泊州后的一切事情。
细聊之下才知道和东岭永兴寨大干一仗的正是他们这支商队,当时镖队护着他们和货物先走,因此他们几个并没受伤。
但镖队却有五、六个镖师受了重伤,脱险后便留在附近的镇上养伤,没有随商队来到京城。
到京城后,镖队领头的急于回去,领了工钱便先行离开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躲过了一场牢狱之灾。
王其管着账目,他也向萧子安汇报道“这次生意在没被抓进来之前,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如果再加上咱们自己带的那些散货,加上去这一趟赚个三四千两银子问题不大!”
萧子安恨恨地说道“别提了,那些散货没了!全被石家给砸毁了!”
阿成道“什么?这石家也太可恶了!咱们又没有得罪过他们,凭什么敢这样做啊?”
萧子安骂道“踏马的,这要是在泊州,老子不搞得他们家鸡犬不宁,把那狗窝也给拆了,老子就不姓萧!”
“但是现在这口气只能先忍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他们石家遭报应的一天!”
从京兆府大牢出来,张铁柱也回了王府,萧子安则又去了趟金谷街,在石家的豪宅附近细细勘探一番,才回了客栈。
紫伊郡主昨天从宫里回王府后,听典仪张铁柱说萧子安想到王府来见她,求自己办事,心里不禁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似乎从来都没有正眼地看过自己,不像在京城里所遇到的人,都用仰视的目光看着她,恭恭敬敬的。
也不像钱哥那样,总是会用充满深情的眼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还会用天底下最动人的话语来赞美自己的绝世容颜。
年轻女子总是对自己的容貌十分敏感的,尤其是像紫伊郡主这样的年轻女子,秉持着绝世之姿,尊贵的身份,从宫中的太后,到民间的老百姓,无不对她的容貌啧啧称赞。
可是这个萧子安却不是那样,紫伊郡主还记得那天从山上离开时的情景,那是一个绝决高傲的背影,居然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紫伊看着窗外天空飘过的白云,玉手轻拢了一下鬓边的发丝,继续想着。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他也要来求我了!
紫伊郡主的眼光中也飘起了一阵异样的光彩。
萧子安站在殿外,张铁柱进去通报后出来告诉他可以进去了。
萧子安深深地吸了一气,又缓缓地吐出,昨天晚上想了好多方式该怎么和郡主说,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所有设想统统被否决掉了,到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点主意都没有。
萧子安抬头看看天上飘浮的云朵,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随机应变吧!
进入大殿内,紫伊郡主摆手示意包括张铁柱在内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美眸流转,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丹唇轻启,说道“子安,你来了!”
其他人一退出,偌大的厅堂内就只剩下紫伊郡主和自己了,萧子安的心跳也瞬间飙升,依旧不敢对视郡主投过来的眼光,微微侧脸。
道“呃…哦,我来了。”
此话一出口,萧子安内心就暗骂自己真是个怂蛋,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丢人!
眼见郡主并没有答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脑中不停在想,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气氛,迅速进入正题。
这个似曾相识的尴尬气氛,紫伊郡主也感受到了,一瞬间思绪飘到了那个夕阳下的山间…
萧子安憋了半天,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呃,这个,我是不是要行拜见之礼啊?”
这句话把沉醉在回忆中的紫伊郡主拉了回来,看萧子安这副样子,忍不住格格娇笑,说道
“不用不用!我们是朋友,不讲究那些虚礼,你随便坐!”
萧子安毛手毛脚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了,这个位置刚好在这列椅子的中央偏上一点,既不会离郡主太远,也不敢靠郡主太近。
原来王府大厅里,主位以下设了好几列椅子,中间用茶几隔开,方便王爷有事时召集幕僚议事。
紫伊郡主见萧子安选了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奇怪位置坐了,不由得心中暗自一笑,心想这人当真有趣得紧!
落个座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于是紫伊郡主亲手拿起茶盅,走到萧子安身畔,将茶盅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回身坐在茶几另一头的坐椅上。
说道“你先喝口茶,再慢慢说事,张典仪之前已经大体上和我说过了,你放心,咱们是朋友,你的事我愿意帮。”
“什么,柱子哥已经和你说过了?”
萧子安一听,心想这柱子哥到底还是不放心我啊!
“既然柱子哥都已经说过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事就是那么个事,多谢郡主了!”
“不用谢,他们石家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家,我帮你们去说几句赔不是的话,相信他们也不会和你们计较的!”
“什么?呵呵,郡主你该不会是对宽宏大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萧子安虽然一直都不敢去对视紫伊郡主的眼眸,但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
“不是吗?石家我经常去,他们家的人都很和善的,再说我钱哥哥他们家生意做这么大,满京城的官宦人家哪个没买过他们家的东西?犯不着跟你们这种小商队过不去啊!”
萧子安没想到郡主会对石家人如此维护,尤其是“我钱哥哥”那四个字听起来特别、非常、极其之刺耳,便站起身来,说道
“郡主,既然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真的非常感谢郡主愿意出手帮助!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辞了,不敢再叨扰郡主了!”
说完,一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