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会儿还要去苏貌那儿?”
“不用了呀,茯神姐姐已经去给苏貌哥哥送吃的去啦~”
满满随口回答,压根没意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又撅了小屁股要和裴肆挤着坐在一条小板凳上,却重心不稳晃了晃,小手在两侧像划水似的摆了两下,险些往前栽倒,还好裴肆一把将她揽了过来。
“谢谢阿肆哥哥~”她忽然皱了皱小鼻子,嗅了嗅,“什么东西好香啊?”
那边正在把食盒打开的茯苓笑道:“不是小郡主带的饺子和热菜香吗?”
“不是的,甜滋滋的……”她又认真地嗅了嗅,甚至还转头趴到了裴肆肩上,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裴肆的脖子都被她小脑袋上的帽子扫得痒痒的,心里很是紧张,下一瞬,她就挪开了,目标明确地指着火堆。
“是这里面!里面是不是有地瓜?阿肆哥哥,你们刚刚在吃地瓜吗?”
谁大过年的吃烤红薯,裴肆正想否认。
“正是。”赤羽比出染得黑黢黢的大拇指:“小郡主好厉害的鼻子!”
裴肆扶额。
满满一脸骄傲,扯了扯他的袖子,“阿肆哥哥,我想吃地瓜~”
裴肆对她的撒娇招架不住,看了一眼赤羽,赤羽麻利地将原本给自家殿下留的红薯拨了出来,小心地剥开,递过去。
满满正想上手接,却是裴肆接截下了。
“太烫了,全是灰,我给你拿着。”说着,他还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赤羽呆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平时总绷着脸的小殿下举着红薯,细致地照顾着旁人。
小郡主张嘴,他就先吹一下,再小心地递到小郡主的嘴边,盯着小郡主吃一小口;小郡主蹭到了脸上,他会用袖子轻轻地拭去。
等满满吃够了烤红薯,裴肆才开始和赤羽享用她带来的食物,趁着他们吃东西,茯苓小声提醒满满:
“小郡主,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呀?”
几人都看向她。
“嗯?”满满歪了歪脑袋,忽的恍然大悟,拽住裴肆的衣摆道,“对啦!我想起来了,阿肆哥哥,过完年你跟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呀?”
裴肆愣了愣,问:“在哪?”
“回裴公子,是麟州的温泉山庄。”茯苓答道。
“抱歉,我……去不了,我不能随意离开上京。”他说着,都有些不敢去看满满失落的眼神。
“没关系哒~”满满哈哈了一声,凑到裴肆面前笑弯了眼,“皇伯伯已经答应啦!”
裴肆一脸惊讶,压抑住心中的高兴,又小心地试探:“满满,只……带我一个吗?”
“怎么可能?”满满扳着手指头数,“你、我、父王母妃、哥哥姐姐、沈钰……”
没听见不想听到的名字,裴肆抿着唇,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这时外面“咻咻咻”的几声,是隔壁王府的下人们开始放烟花了,照得黑夜都亮如白昼。
“阿肆哥哥!”满满怕烟花把自己的声音盖住了,大声地喊道,“新年安康!”
“嗯!”裴肆用力点了下头,“新年安康。”
同一片夜幕下的南平侯府——
“母亲,我只说一遍。”沈钰望着面前老实的母亲,“现在、立刻带着人去三姨娘院子,抓到现行后便以雷霆手段将其处置。”
“钰儿,你在说什么?”沈夫人震惊地看着面前不到七岁的儿子,难以置信他话中意思。
这、这该不会是叫自己去捉三姨娘的奸吧?
沈钰朝她点了点头,“去吧,母亲,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沈夫人被他赶鸭子上架地推出去,稀里糊涂地带了人往三姨娘的院子去。
沈钰喝了口茶。
反正三姨娘以后总会偷人的,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沈钰动了些手脚,将以后三姨娘的奸夫提前找到,买通了他,还特地给他们制造了独处机会,让他大冬天的都“不小心”光着强健的膀子,在三姨娘面前晃来晃去。
果不其然,父亲离家久了,三姨娘不甘寂寞,很快便上钩了。
解决了三姨娘,自己就无事一身轻,能答应和沛沛一起去麟州的温泉山庄泡温泉了。
想到这儿,沈钰的头往后靠在椅背上,观赏着夜空上的烟花,心情好极了。
两天后。
满满终于兴奋地坐上了前往江城的马车。
只是当沛沛满满得知哥哥不跟着去,只能顺路送他们一段距离时,原本的好心情都大打折扣。
“哥哥,你要去哪儿啊?不是说好一起去见爹爹的吗?”满满扒在哥哥的身上,扯也扯不开,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响在殷庭樾的耳边,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沛沛也抱着他的腿,无声地落金豆子。
一群人半哄半瞒了半天,两位小祖宗才勉强好了。
满满睫毛上挂着眼泪,趴在车窗上,哀怨地望着哥哥走远,看得殷庭樾脊背发毛。
柳嬛无奈,悄悄凑到她耳边道:“满满,沛沛可不能太伤心的呀,母妃都不知道怎么哄她了,你有办法吗?”
满满被母妃说得转过了头,就看见姐姐低着头坐在那,静静地抹眼泪。
她瞬间觉得自己肩负了使命,抿着嘴,摸出一个九连环来,吸了吸鼻子,扯着笑凑到沛沛面前:“姐姐,你看这个九连环,我怎么老是解不开呀?”
“我来试试。”沛沛闻言被转移了注意力,接了过来,开始认真地摆弄。
柳嬛险些被满满的小表情转换逗笑,又见二人玩了起来,欣慰地松了口气。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辆只坐了男人的马车就一片沉默。
殷雳看着一左一右耐得住性子的两个小男孩,既有惊讶,又有几分无聊。
——早知道就把这俩小子丢这儿了,我放着娇妻爱女看不见摸不着,跟这俩臭小子大眼瞪小眼。
沈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整个马车里就裴肆一个正经小孩儿。
裴肆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一路行到汝州城,殷雳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便带了些考校的意味:“咳咳,你们二人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父亲外出,晚辈除了看书,便是在母亲两侧协助家中事务。”沈钰抢答,务必在未来丈人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裴肆嘴角抽了抽。
“嗯,不错。都看的什么书?”
“有……”他正欲说个对小孩儿来说比较难,但对于聪明的小孩儿刚刚好的著作时。
“救命!救命!求求贵人救救我!”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少女的呼救声,这声音还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