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本想陪着姐姐,好让姐姐醒过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结果她趴在床头就睡着了,但即使是这样,她握住姐姐的手也没有松开。
哼哼~脸上好痒哦~
满满皱了皱小鼻子,悠悠转醒,刚张了嘴想打个哈欠,就对上了一双温柔又忧郁的眼睛。
“姐姐!你醒啦!”她连哈欠都硬憋了回去,高兴地扒着床边跳了起来。
沛沛柔和地笑了笑,“对呀,谢谢满满给我找来了那么厉害的药。”
“不用谢~我去给你倒杯水叭。”满满笑眯眯地答,吧嗒吧嗒跑到桌子边上去倒水。
她迎着姐姐的笑容将水杯递过去,却发现姐姐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姐姐以往笑起来和她很像,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儿似的;现在姐姐的笑也很好看,却……她也说不出来。
于是她呆呆地看着姐姐。
殷沛沛抬手摸上了她的脸,触及到她脸颊上未消失的红痕时,动作十分轻柔,久久没有放下。
“姐姐?”满满疑惑地望着她,也不挣扎,任由她摸自己。
只是沛沛的眼神是满满看不懂的,让满满有些害怕和担心。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还难受吗?还是心情不好?”
软软糯糯的小奶音,小心翼翼地询问,但黑葡萄一样的杏眼儿里,已蓄了层水雾,仿佛只要沛沛说一句“难受”,她就能立马感同身受地哭出来,看得殷沛沛心都要化了。
“没事呀,只是姐姐好喜欢满满哦,可以、可以抱抱满满吗?”
“嘿嘿,当然可以呀~”满满小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她害羞地朝沛沛张开手。
沛沛探身与她轻轻拥抱在一起,神情是珍而重之。
满满在她耳边道:“我知道姐姐喜欢我哦~我也喜欢姐姐哒~”
“嗯,姐姐也知道呀。”沛沛松开她,学她的语调说话,苍白的脸颊染上笑意。
满满正想说话,忽然发现姐姐头上缓缓出现一行字——
【这一次,我们一起长大】
什么意思?她不太明白什么叫“这一次”?不过一起长大那是肯定的呀!
这时,门口传来沈钰惊喜的声音:“沛沛,你醒了?还好吗?”
他入睡一会儿便醒了,干脆就直接过来守着,进门就发现沛沛醒了。
沈钰几乎要跑着来了,殷沛沛看着他,脑中一时间划过很多画面,两世皆有。
她该用什么神情态度面对钰哥哥?
钰哥哥之前曾在门口当众说满满“很坏”、“以后会害你”,是否他也重生了?
若他也重生了,则说明他也“死过了”。
她的手倏地攥紧,怎么会?钰哥哥是怎么死的?是寿终正寝吗?
她险些就要问出口了,上一世她死得太早,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其他人的后来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沛沛,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沈钰的眼神难掩担心,因为她光看着自己不说话。
满满也凑过来看她,“姐姐都发呆好几次了。”
“我只是有些饿。”殷沛沛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视线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这一世的满满也是喜欢钰哥哥的吗?
“这样啊。”沈钰放下心来,“王妃吩咐了厨房在熬粥呢。”
想起还能再次看见自己的父王母妃,沛沛的心情好了不少。
可转而她严肃地看着沈钰,“我听见你凶满满了。”
她连一声“钰哥哥”都没喊。
沈钰被她突然的谴责说得呆住了,满满也在状况外地眨巴着眼。
沈钰:“我、我……对不起。”
“这话不该对我说。”
他立即又向满满诚挚地说了一遍。
结果满满还没说话呢,沛沛再次开口:“道歉又有什么用?你说过的话能收回去?我暂时不想看见你,你出去吧。”
沈钰被她兜头一顿输出打得晕头转向,却不敢惹她生气,抿了抿唇,一步一回首地往门口走,她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满满全程目睹姐姐对自己的维护,扑在姐姐的怀里,昂着小脑袋傻兮兮直乐。
姐姐真好呀,她为了我凶走了沈钰诶!
下一秒,满满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戳了戳。
沛沛:“你傻笑什么呀?”
“我开心呀~”
沛沛觉得妹妹这个性子很容易被骗、受欺负,于是捧住了她的脸,认真地道:
“以后不要别人一点点好就这么高兴,还有,咱们王府不是软柿子,以后谁欺负你,你不要光想着反思自己,要先欺负回去,不然就亏大了,知道了吗?”
“嗯嗯~”
“听懂了?”
“嗯……欺负软柿子?”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殷雳捏着一封信走了进来,“沛沛醒了,太好了,正巧你们哥哥写信来了。”
“父王……”沛沛嗫嚅着松开了满满的脸。
“我要看,我要看~”满满围在父王身边,跳着要去拿哥哥的信。
“看得懂么,小满满。”殷雳逗她。
“那父王快给我和姐姐念呀~”满满揪着他的衣摆撒娇,“哥哥一定超想我和姐姐哒~”
“好。”
殷雳念信时,柳嬛和青黛端了粥来。
沛沛一边喝粥,一边贪婪地看着屋子里的所有人。
“我就知道哥哥想我~”满满骄傲地昂着小下巴,朝殷雳伸手,“父王把信给我呀~”
她成功得到了信,又看了一遍,有些不认识的字,因为听过一遍的缘故,她竟也能慢慢认识了一些。
此时,柳嬛擦了擦沛沛的嘴角后道:“这次还得多谢元照小道长给的药,我与你们父王想着给太真观捐赠些钱财,明天谁要跟着我去呀?”
她连鱼饵都没有放,便知有一条小鱼要咬钩了。
果然,满满一听这话,立即兴奋地把小手举得高高的:“我!我要去~”
“好好好。”柳嬛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她,“那把这个交给最靠谱的满满保管吧,到时候亲自把它交给观中的道长。”
“嗯嗯~”满满接过,“不能直接给元照吗?”
“会有别的谢礼给元照的呀。”
给药的事并未声张,再加上大裕的主流教派是佛教,虽不打压道教,但也不推崇;殷雳不合适亲自上门,便不说话。
“那可以让阿肆哥哥跟我们一起去吗?”满满问。
柳嬛不置可否:“这你得问他了。”
“阿肆哥哥一定会答应哒~”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摆摆手,撒着腿儿跑了出去。
沛沛愣了下。
满满好像无论何时伙伴的首选都是裴肆?难道这一世她不喜欢沈钰了?
她不由得有些焦虑地皱了皱眉。
不行不行,裴肆才是个质子,哪里配得上满满?而且他还是南暻的,终有一天要回去。
她即使重生了,但自己这身体,万一不能一直在满满身边怎么办?
完了,她搜肠刮肚了半天,在她眼里,上一世的少年郎,竟没有一个配得上她家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