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看着面前一堆小蘑菇,想着“我就摘一点点,师父应该不会骂我叭”。
然后她就撅着小屁股开始往小背篓里丢蘑菇。
“三个、四个、五六个……啦啦啦~唔……”
忽然有一只大掌从她后面伸了出来,几乎她的整张小脸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更是将她连人带背篓一起抱了起来。
谁?!是谁抓她?
满满有点害怕,想要挣扎,却被牢牢地束缚住,只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在飞快地移动,冷风往她脖子里呼呼地灌,让她下意识地往热源上靠。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都快要被颠得睡着了,忽然发现自己被放下了,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她晕乎乎的,小手无助地摆了摆,一把抓住了面前人的袍子。
然后她缓缓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个子很高,十分健壮,整张脸都显得严肃古板又有些凶悍,正是前些天亓先生身后跟着的人。
他也不说话,就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满,目光阴沉沉的,看得她发怵。
满满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叔叔……是亓先生让你带我到这里来的吗?”
“松开。”他冷冷开口,嗓音沙哑。
满满察觉到他可能不太喜欢自己,乖乖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这个叔叔的声音好耳熟哦,是在哪里听过吗?
然后她就看着姜一转身,走到门口后靠着门框坐了下去,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匕首,用帕子一下一下地擦拭。
或许因为是熟人,而且满满虽然是个小孩子,但在哭这方面也是看人下菜碟的,感觉到这个叔叔可能不会因为自己哭就温柔一些,所以她并没有大哭大闹。
她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他们现在在一个小木屋,四周全是树林,根本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甚至连方向都辨不出来。
满满有些不安,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挪去,结果还差一步迈出门,就被姜一拦住了。
她抱着小手,又可怜又可爱地撒娇:
“叔叔,你让我回去叭,师父和无难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姜一头都没抬,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有什么魔力,能让少主像换了个人似的,努力了那么久的大业随手可弃。
刚这么想,忽然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双眼睛干净得仿佛被濯洗过一般,小嘴微微向下撇着,一副将哭不哭的样子。
哭了他也不会心软的。
满满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问:“叔叔,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呀?无难哥哥和师父他们知道吗?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呀?”
好吵,姜一扭头瞪了她一眼,编了个谎。
“他们知道。”
“知道?”满满愣了愣,随即竟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为什么呀?是要和我玩躲猫猫吗?那什么时候回去呢?”
竟然信了。
姜一张了张嘴,“等着。”
“哦。”满满瘪着嘴,心想:骗人。
可她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怏怏地转头,忽然感觉到什么,她又回身。
“叔叔……”
“还有什么事?”姜一不耐烦地问。
满满震惊地看向他的头顶,噤若寒蝉,甚至还又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老远。
姜一没得到回复,看她这样子,有些疑惑,重复了一句:“什么事?说。”
满满哆嗦了一下,看着他头上慢慢消失的那句话——
【忍住,不能杀她】
他之前是对满满有过杀心,但先有亓先生的警告,他自己又不是傻子,倘若永安王府的小郡主真的死在他们手里,那才叫引火烧身。
但让她继续留在少主身边,动摇少主的心也是不行的,于是他便找了姜九配合,掳走了满满。
以她为人质,胁迫少主重拾抱负。
这是他私有的住处,偶尔入山打猎放松心情,便住在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少主发现她不见了,可能会猜到自己身上,也可能会生气;但没有少主,他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若真到了绝路,杀了她吗?
“咕噜噜~”
突然一阵响声,让姜一的视线循着落在满满的身上。
她捂着肚子小声说了句:“我饿了。”
她说完这句话,发现前面的人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抬头,就发现他缓缓朝自己伸手——
然后把她歪了的一个揪揪扯了扯,扯成两边对称了以后才挪开。
满满:???很不理解,还有点痛。
“等着。”姜一往外走,“别往外跑,被狼叼走了可别怪我。”
听见这句话,满满在门槛上试探的小脚丫子又缩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个叔叔刚刚还想着不杀她,她不会有危险;而且,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有无难哥哥和师父在,她一定会没事哒!
最主要的是,她更不想被狼吃掉哇。
不一会儿,姜一就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一只已经宰好的野鸡。
他转进厨房,手脚麻利地将鸡肉切成几乎大小一样的块,然后开始做菜。
闻着好香啊~满满昂着脑袋,吸了吸小鼻子。
他忙活来忙活去的,一转身险些踩到个小不点,就发现这个“人质”竟然一点数都没有,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
姜一上手整理了一下她小背篓的肩带,满脸冷漠。
“去洗手,吃饭。”
说完,他再次往外走去,不知道干嘛去了。
“嗷!”
听到可以干饭了,满满乖乖去到旁边一个盛了干净的水的木盆,先把背上的篓子放了下来,再把小手浸到水里。
好香啊~这个叔叔做饭怎么这么香?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余光瞟到歪着的小背篓里,有之前自己采的蘑菇。
她眼睛一亮。
等姜一摘了几颗果子回来,锅里的鸡汤已经差不多了,满满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等他,看见他回来了还邀功:
“叔叔,我刚刚把我摘的蘑菇放进鸡汤里啦,我洗了的哦,小鸡炖蘑菇可好吃啦~”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往汤里抓了一把自己揉的面条。
待面条熟了,他把鸡汤面条大杂烩盛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给两人拿了碗筷。
“哇~真香啊~”满满感叹地吸了口气。
听见有人夸自己厨艺,姜一心情舒适,喝了一大口汤,满满同步喝了一小口。
没多久,姜一发现自己的心突然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头晕眼花的。
眼前的一切出现了重影,他震惊地指了指已经变了成了无数个的“满满”,“咚”地倒了下去。
“你、下……毒!”
元川真乃神人也,才教了徒弟三天,竟然就教会了她一手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