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达多心中顿时充满了惊慌和愤怒,向下方呵斥道:‘喂!这条蜘蛛丝是我发现的,是属于我的。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来,万一断了怎么办?全都给我下去!’
当这呵斥声还在空中回荡时,蜘蛛丝突然从健达多手中断落,他又回到地狱之底。”
满满静静听完,露出一个可惜的神情,“如果他不那么自私,说不定他早就逃出去了。”
少年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便如在地狱里沉浮的健达多,有个人向他垂下了一根蛛丝,他牢牢地握在手里,生怕别人染指了这唯一的希望。
满满又想起了正事。
“哥哥,你昨晚说会送我回去的,什么时候出发呀?”
“可是乾冲关有鼠疫。”
“我知道,我很健康哒,不会生病~”满满扬起笑,“哥哥帮帮忙嘛~”
少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好吧,跟我出去,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满满好奇地跟着他再次走出了石窟,看见他屈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个长长的哨音。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那黑点速度极快地飞了过来,朝他们所在的位置俯冲下来!
黑影的展翼带动了一大股风,吹得满满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头发呼呼的往后飘。
风静止以后,她睁开眼,就看见有一只强壮的老鹰站在了少年的胳膊上,像一个勇武的将军,鹰眼骨碌碌巡视着四周。
满满被它歪头盯得有些害怕,但还是捧场地“哇~”了一声。
“好大一只鸟啊!”
“这是鹰。”少年便解释,便从鹰的爪子上解下一个小竹筒,递给了满满,随后放飞了它。
“这是什么东西?”满满接过小竹筒晃了晃,里头好像有什么在碰撞着。
少年微微俯身,握住她的肩膀,很认真地道:
“这里面是一颗药,我会送你回去,你如果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就把这颗药吃了。”
“嗯嗯。”
满满点头,小手捏着竹筒却在想:这个药真的能治好鼠疫吗?可是生病的人那么多……自己真没用,如果是师父在,一定就能根据这个药,研制出更多的药、救更多的人了吧?
少年看她发呆,又道:“答应我,千万不要给别人了。”
满满也乖乖答应:“好,我知道了。”
“走吧。”他直起身,眸光有些复杂,拉着她朝自己的马儿走去。
他骑得不算快也不算慢,花了半个时辰便到了乾冲关的附近。
他将满满抱下马背,“我不能再往前走了,你能进去吗?”
“可以的!我哥哥在这里。”
少年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牵着马离开了。
满满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忽然拍了拍自己脑袋,“哎呀,我连这个哥哥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可现在人都走不见了,她只能撅着小嘴朝着乾冲关而去。
少年将满满特地送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她自然也不敢往有人的地方凑;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有运气的。
看着面前这个狗洞,她没什么负担地嘿嘿笑了一声,先把自己的小布包塞了进去,再趴在地上一拱一拱地开始钻。
这画面总有些眼熟,就是缺了个人。
嗯……不知道沈钰是不是也正在和姐姐玩呢?
满满刚冒出个头,“锵”的一声,就有两把刀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是谁家小孩儿?怎么会从这里进来?!”
*
桑冉掩住口鼻在给殷庭樾熬粥——说是粥,实际上就是水里掺了几粒米。
没办法,现在西北四处都没什么粮食了。
她正想端进去,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桑姑娘!桑姑娘!”周安在门外窍门,声音里带着喜悦,“小郡主找到了!她自己进了城。”
“真的吗?”她下意识地问。
“桑姐姐……”熟悉的小甜嗓音在门外响起,“哥哥、哥哥他生病了吗?”
闻言,桑冉鼻子有些酸,“满满乖,你先跟着周安去找个地方住下,不要到处乱跑好不好?你哥哥……会没事的。”
“好~”
满满揉了揉脑袋,乖乖答应,跟着周安到了隔壁的一个小院子,但实际上她心里的担忧根本没有减少。
她趴在桌子上,小脸泛着红晕,额头上挂着细小的汗珠。
这里好热呀。
她嗓子有些痒,轻轻咳嗽了两声,感觉从狗洞里钻出来后,她的小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
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好像好了,头脑清醒了很多,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哥哥给她的东西。她从包包里取出老鹰送来的小竹筒,摇了摇,里头的药丸还在。
她又急忙跑回到哥哥的院子门口。
“桑姐姐、桑姐姐……”
“满满,你怎么又来了?听话,别过来,就躲在屋子里不要出门。”桑冉蹙着眉头道。
“桑姐姐,我有药,咳咳……哥哥吃了就会好的!”她眼神有些迷离,举着手里的小竹筒。
“什么药?”
“是、是别人给我的……”满满眨了眨眼。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了呢?
桑冉心中燃起了希望,她两步奔了出来,“难道是你师父给你的?是不是能治好疫病的药?”
“嗯……”满满靠在门上,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嗓子里好像被人塞了一把沙子,她小声地回应了一声。
桑冉却没有听见,“满满?满满你还在吗?是不是能治好疫病的药?”
满满被她唤得哆嗦了一下,强打起精神,喊出声:“对!给哥哥吃、哥哥吃了就会、咳……就会好的……”
桑冉闻言高兴地打开了门,正想着自己出去,别让满满进来被传染了。
但门一打开,外头的小身影便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朝她这边倒了下来。
“满满!你怎么了?”
桑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却发现她紧闭着双眼,小脸通红,呼吸声有些重,嗓子里发出细小的杂音。
桑冉顿时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满满这个样子……分明也是得了鼠疫的前兆……
感受到自己被人接住了,满满闭着眼睛,把小手放在了桑冉的掌心,她手里还牢牢抓着一个小竹筒。
“药……哥哥吃了……会、咳……好……”
桑冉颓然地跌坐在地,眼泪霎时间便落了下来,她的手里握着满满的小手,视线放在那个小竹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