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沛怎么能让人这么诋毁妹妹的名声,当即就想冲上去理论。
可那说话的几个人出了店门口,本就是要路过她们的,余光一见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仙女杵在那儿,眼神就落在她们身上,顿时尴尬得脸色通红,加快脚步匆匆走开。
“我还打算问她们从谁那儿听来的胡说八道……”
“姐姐,算啦,喜欢讲闲话的人到处都是,她们好歹还没有恶意。”满满无所谓道。
沛沛被她两句话劝冷静了,听上去她们确实对满满没有恶意,但这种看戏的态度让她火大。
满满讨好地给她顺气,拉她上马车。
“姐姐别气,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什么事?”
“崔恪他们都欺负崔恒。”满满撇撇嘴,“当初崔恒虽然不是特别外向,但也不是现在这样,我想帮帮他,姐姐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想想。”
这毕竟是崔家的家事,真要硬把手伸进人家家里去,充其量只能让崔家主受人嗤笑和唾骂。但这样一来,他们肯定会继续把怨气撒在崔恒的身上。
沛沛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满满松了口气,可算把姐姐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崔恒依旧窝在王府这间客房里,他本想去拜见王妃,却听茯苓说王妃出门去了,便只能乖乖躺在床上。
装着小宝的篮子放在被子上,他看着小宝啃花生,渐渐就开始发呆。
“崔恒!”满满像一股风一样卷进来,“你好些了吗?”
“小、满、满……”他吓得回神,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飞快。
他坐直身体,跪坐在床上,不敢看她,“我好多了,谢谢你。”
满满听了很高兴,拖了把椅子坐过去,笑呵呵地说:“你先住在我家吧,我母妃都答应啦。”
崔恒偷看了一眼,又立马垂眸:满满丝毫不提我在家中的处境,何尝不是在为我着想呢?
“嗯。”
满满等了一会儿,只听见一声瓮瓮的气音,又发现自己只能看见崔恒头上的发旋,脸都看不见,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崔恒,你、你是和我不熟了吗?为何不看我啊?”
“没有!”
面前的小公子倏地抬头,红红的眼眶露了出来,像只受惊了的小兔子。
满满懵了,手舞足蹈地不知道该干嘛。
“你、你哭什么?你如果想回家可以直说的,我不勉强你,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
满满聪明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没有。”崔恒急急地擦掉眼泪,“我是太高兴了,谢谢你满满。”
想证明自己高兴还努力地咧出了一个笑容。
“哦、哦。”满满呆呆地点头,发现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大大的杏眼里盛着水光,水光中又仿佛藏了一簇小火苗。
这眼神看得满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于是她下意识地站起身,“呵呵……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她起身又跟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屋内,崔恒的脸色一垮,低声自言自语。
时而庆幸:“当初还以为那个殷满满是救赎我的神女,这一世才是吧……”
时而又自责:“我在做什么?她才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是不是吓到她了?还是觉得和我聊天太无趣了?”
时而又惶恐:“上一世,她不是挺喜欢我的么?这一世,她怎么不多看我一眼了?是不喜欢我了么?是了,她身边那么多好看的人,苏貌和裴肆……多好看啊,我有什么呢?”
“我不能放弃!”最后是这么一句,他攥着拳头出门去追满满去了。
满满一溜烟儿跑出来,呼出口气。
自己在那儿好像让崔恒很局促,那不如就给他个人空间吧。一定是因为他们太久没见了,再加上崔恒一直在受欺负,所以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她以为自己想到了点子上,一合手,“我得快些去做脂膏,到时候给母妃一个惊喜。”
说着就看见茯神快步走了过来。
“小郡主、小郡主,崔家主带着他的庶子来了,在府门口正好遇上了回来的王妃。”
“他们要把崔恒接回去?”满满问。
茯神摇摇头,“好像不是,那崔大公子是被人抬过来的。”
“啊?”闻言,满满心觉糟了,该不会崔家人恶人先告状,说她打人吧?还直接捅到了母妃那儿去。
“带我去!”
说完,她跟着茯神赶到了前厅,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里头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王妃,虽说崔恪长小郡主几岁,可再怎么说,受害的是我儿;您瞧瞧,他的胳膊腿儿,还有这儿、这儿,肋骨都被踹断了一根。
要不是有人路过,看见了他人事不省地躺在巷子里,我儿说不定就这么去了呢。”
说着,他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柳嬛本来高高兴兴地和以前的闺中密友打了叶子牌,狠赢了几把,结果没想到在大门口就遇上崔家父子了。
而且他们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叫周围的人看了热闹去。
柳嬛惊诧不已,昨日满满只说打了崔恪,可没说打成这样了啊?!
瞧瞧那脸,都快肿成猪头了!
她无声扶额,以前庭樾和沛沛都未曾有过这种在外打了人,叫被打人的家长找上门来的情况,她属实有点措手不及。
于是她只能先安抚道:“崔家主,你且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
“王妃,不是我得理不饶人,实在是,恪儿伤得太重了,他还是个孩子啊!小郡主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崔恪也躺在旁边哼哼唧唧的,头上包着纱布,手臂也吊在胳膊上,还有一条腿半曲着,看上去确实有些惨。
但是躲在门外的满满却觉得奇怪,自己有打他那么多地方吗?
“还有我家小儿子,彻夜未归,听说也被小郡主带来了王府?”
崔父的眼中露出几分试探,三年前是他们家的崔媛和崔恪口无遮拦,惹了两位郡主不喜,可现在就不是他们崔家的错了吧?
便就算小郡主是因为崔恒的缘故,但这都是他们崔家的家事,关旁人什么事呢?
柳嬛看他这精明算计的眼神,心生烦闷,冷声道:“崔家主欲待如何?”